宋嘉鱼呆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她看着霍染，嘴唇翕动了好几下，然后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把抓住霍染的手，力气大得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姐姐，你说的是真的？你再说一遍！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霍染被她摇得发髻都歪了，忍了两息，终于抬起手，用手指抵住了她的额头，把她往后推了半寸。

“你话还是太多了。”

她的语气是惯常的平淡，可那平淡底下压着一层极薄的、几乎就要裂开的笑。她的眼眶还红着，睫毛上甚至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湿润，可她看着宋嘉鱼的眼神是暖的，暖得像窗外的晨光。

宋嘉鱼被抵着额头，往后仰着脸，呆呆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她的嘴角开始往上翘，一点一点地，压都压不住。那个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从眼底蔓延到整张脸，像是有人在她心里点了一盏灯，光从每一个缝隙里漏出来。

“姐姐，我爱你。”

霍染的手指僵了一下，还抵在她的额头上。窗外传来春鸢的声音，远远地从月洞门那边飘过来，在问翠屏昨晚宋姑娘怎么样了、大小姐是不是还没起。宋嘉鱼被这声音惊得回过神来，却舍不得松开霍染的手，只是把声音压低了，急急地说：“姐姐，那我们以后——我是说，你以后不会再把我推开了吧？”

霍染收回手，站直了身子，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来，声音淡淡的：“从第一天起，我就没能把你推开过。”

春鸢的声音从月洞门那边越来越近，脚步声停在门口。霍染站在门内，手已经搭上了门闩，回过头看了一眼还光脚站在地板上的宋嘉鱼——头发翘着一撮呆毛，衣服皱得像腌过的咸菜。她轻轻摇了摇头，拉开门闩，把门推开半扇，自己侧身出去，又反手把门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