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鸢和翠屏正站在廊下,看见霍染从里面出来,两个人同时愣住。春鸢手里端着洗脸水,目光从霍染略显凌乱的发髻滑到她微微泛红的眼角,然后明智地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问题:“小姐,您……要不要先回院子洗漱?”
“嗯。”霍染应了一声,步履从容地走下台阶,“去厨房煮一碗醒酒汤,再备点清淡的早点,送到兰雪居来。宋姑娘昨晚喝多了,胃怕是空的。”
“是。”春鸢应声,把铜盆往翠屏手里一塞,转身就往厨房走。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小姐昨晚果然是在兰雪居过的夜。她脚步顿了顿,又加快了几分,决定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问。
霍染回到自己院子,洗漱梳妆,换了身干净衣裳,坐在梳妆台前重新绾发。铜镜里映出她的脸,她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镜中自己的嘴角——那个弧度从兰雪居出来之后就没有消失过,抿都抿不住。她把发簪插好,深吸一口气,把那只翘着的嘴角一点一点按回去,然后起身去书房看昨夜没翻完的账册。
可惜账册完全看不进去。她盯着同一行数字看了足足半盏茶的工夫,脑子里全是宋嘉鱼光脚踩在地板上、头发乱蓬蓬、眼睛红肿却亮得要命的样子。她放下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发现茶已经凉透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很快,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冲劲儿,但走到门口又猛地收住了。然后门帘被人从外面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探进来半个脑袋——是宋嘉鱼。她换了身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了,但那双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还是红的,一看就是又哭过一场。
“姐姐,我刚才想了想——我们这算是……定情了吗?”
霍染放下手里的书,抬眼看着她。晨光正从窗户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落在宋嘉鱼的脚尖前面,也落在霍染的案头。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线里缓缓旋转。
“算。”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