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膳,春鸢又换上一壶新沏的龙井。宋嘉鱼靠在椅背上,捧着茶盏暖手,目光还是黏在霍染身上,像是少看一眼就会亏了什么。
霍染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起身走到书架前,抽了一本琴谱翻了两页:“你今天不用去铺子里?”
“今天给自己放一天假。”宋嘉鱼理直气壮,“我忙了大半个月,歇一天怎么了?再说了,我们都定情了,总得有个定情之后的第一天吧。”
她把“定情”两个字说得又轻又快,像是怕说重了会把这层关系压碎,又像是这两个字太甜了,含在嘴里舍不得一下子吐出来。
霍染翻琴谱的手指停了一瞬。她把琴谱合上,转身走到琴案前坐下,抬手拨了两下琴弦试音。“那我弹琴给你听。”
宋嘉鱼立刻搬了个绣墩在旁边坐下,双手托腮,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霍染的手指落在琴弦上,第一个音从指尖流出的时候,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她弹的是那首改过的曲子,比初稿更圆融、更温润,少了几分刻意的技巧,多了几分沉静的娓娓道来。琴声穿过冬日午后的暖阳,穿过茶香和墨香,一声一声落在宋嘉鱼的耳朵里。
宋嘉鱼托着腮,看着霍染的侧脸。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的轮廓上勾出一道柔和的弧线。她的睫毛微微垂着,随琴弦的振动轻轻颤动。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在琴弦上游走的时候像几只白蝴蝶在翩翩起舞。她弹琴的时候眉头舒展,嘴唇微微上扬,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极安静的、极专注的光辉里。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在空气里慢慢散去。霍染转过头来,对上了宋嘉鱼泛红的眼睛。
“怎么又哭了?”
“没哭,”宋嘉鱼飞快地揉了揉眼睛,“我就是觉得,姐姐弹得太好听了。上次那个音改了之后,整首曲子都像换了一种情绪,以前听着觉得是秋风扫落叶,现在听着像是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刚发芽的草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