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染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勾,发出一声极轻极柔的泛音。她没想到宋嘉鱼真的能听出来。这处改动极其细微,只变了一个音,整首曲子的气韵就从寂寥转成了生机。她曾弹给父亲听过,父亲只说了句“不错”;弹给春鸢听过,春鸢说“好像比之前欢快了一点”。只有宋嘉鱼,用一个外行的词汇,说出了她心里最想表达的东西——春夜喜雨,万物初生。
“你就是靠这张嘴,把我一点点哄到手的。”霍染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数落,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甜的。
“那姐姐喜不喜欢我这张嘴?”宋嘉鱼立刻蹬鼻子上脸,从绣墩上站起来,两步走到霍染面前,弯下腰把脸凑到她跟前,近得霍染能看清她睫毛上还挂着的泪珠。
霍染没有后退。她抬起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宋嘉鱼的额头,把她从自己面前推开了半寸。
“喜欢。”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她的目光没有闪躲,耳根也没有红,只是平静地、坦然地、毫无保留地看着宋嘉鱼,把这两个字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她面前。
宋嘉鱼愣住了。她本以为自己又会得到一个“不知羞”,已经准备好了被推开之后的撒娇和耍赖。可她万万没想到霍染会直接说“喜欢”。霍染是什么人?是被她凑近一点就会脸红的人,是在昨天之前连“想过一点”都要背对着她才肯说出口的人。
可现在,霍染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躲,没有藏,清清楚楚地说了“喜欢”。不是被逼到墙角之后的无奈承认,不是被缠得没办法了的含糊敷衍,而是主动的、坦然的、郑重的。
宋嘉鱼的眼眶又红了。她蹲下来,仰着脸看着霍染,表情认真得近乎严肃:“姐姐,你以后千万别对别人说这种话。你说一次,我能傻笑三天。你说多了,我怕我会变成全京城最傻的人。”
霍染轻轻笑了一声。她伸出手,把宋嘉鱼从地上拉起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好,我再弹一首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