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囊的事过去之后，宋嘉鱼黏人的功夫又上了新台阶。

以前她还会找个由头——送汤、送点心、送琴谱、对账目，好歹有个正经理由。现在倒好，理由都懒得编了，想来就来，来了就赖着不走，比院子里的猫还自在。春鸢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每天多备一盏茶、多添一碟点心，看到宋嘉鱼从月洞门那边过来，连通报都省了，直接掀帘子。

这天午后的阳光格外好。冬日里难得有这样暖和的太阳，从窗棂里大片大片地铺进来，落在书案上、地板上、矮榻的软垫上，把整间书房都烘得暖融融的。

霍染靠在矮榻上看书。她脱了外面的褙子，只穿一件月白的夹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整个人被阳光笼着，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慵懒。她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绕着垂在肩头的一缕发丝，目光落在书页上，专注而安静。

宋嘉鱼坐在她对面，手里也捧着一本书。但她的目光并不在书上。

霍染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的重量，已经持续了很久了。从她翻到第三页开始，那道目光就没有移开过——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看一眼就躲的偷窥，而是正大光明的、理直气壮的、丝毫不加掩饰的注视，像是在欣赏一幅怎么看都看不腻的画。

她翻了一页书，没抬头。

又翻了一页，那道目光还在。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那道目光依然在。

她终于抬起眼来。

宋嘉鱼坐在她对面，胳膊肘撑在膝上，双手托腮，十根手指把自己的脸挤成一朵花的形状，书被她随意地搁在腿上，翻开的那一页还是半盏茶之前的那一页，一个字都没动过。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霍染脸上，眼睛一眨不眨，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旁若无人的笑意。

霍染被她看得耳根发热，把书合上，语气努力维持着平淡，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藏不住的不自在。

“宋嘉鱼，看书就看书，总是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字？”

宋嘉鱼托着腮的手指动了动，脑袋微微歪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打量一件艺术品。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漾到眼底，漾到眉梢，整张脸都被点亮了。

“姐姐脸上没有字。”

“那你盯着我看什么？”

“就是觉得姐姐比书好看，想多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