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染的耳朵尖倏地红了,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耳廓。她别过脸去,重新把书翻开,竖起来挡住自己的脸,声音从书页后面传出来,勉强维持着平稳的声线,却比平时高了半分:“不知羞。”
宋嘉鱼把挡住霍染脸的那本书往下按了按,露出霍染一双微微瞪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只有被戳穿了心思之后的羞恼,和一点点藏不住的柔软。
“姐姐害羞了。”
“没有。”
“姐姐的耳朵红了。”
“那是热的。”霍染把书重新竖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脸。
宋嘉鱼也不急,就那么托着腮看着霍染,看着那本书后面的那对通红的耳朵尖,看着阳光在霍染垂落的发丝上跳跃,看着她假装专心致志地翻了一页其实根本没看进去的书。她忽然觉得,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大概就是这样了——坐在一个暖融融的午后,隔着一本书的距离,看着喜欢的人因为自己的一句情话而红了耳朵。
“姐姐。”她轻轻叫了一声。
“……说。”书后面的声音。
“你要是真嫌我看你,不如也看我。你多看看我,我就不好意思看你了。”
书页后面安静了片刻,然后那本书被慢慢放了下来。霍染的耳朵还是红的,脸颊也浮着两团淡淡的绯色,但她没有躲,抬起眼来,对上了宋嘉鱼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方才的羞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沉静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光。她看了宋嘉鱼好一会儿,把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看她歪歪扭扭的发髻,看她额角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碎发,看她托腮时挤出来的两团脸颊肉,看她眼睛里那个小小的、属于自己的倒影。
“看完了。”霍染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翻开书,“确实比书好看一点。”
宋嘉鱼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她猛地坐直了身子,捧起腿上的书竖在面前,把整张脸都藏了进去。书页后面传来她闷闷的声音:“姐姐你这个人……太狡猾了。明明是我在撩你,怎么变成你撩我了?”
霍染看着对面那本竖得端端正正的书,和书页上方露出来的一小截通红的手指,嘴角弯了一下。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温的,入口微苦,回味却甜。
窗外的阳光又暖了几分,落在两个人之间,落在地板上,落在书页上,落在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