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染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捂住嘴笑了。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很少笑得这么开，平时笑起来都是浅浅的、淡淡的、克制的，像一朵半开的花。此刻却笑得毫无保留，笑得像个小姑娘，笑得蹲在墙根底下的宋嘉鱼都看呆了。

“宋嘉鱼，你是不是傻？”

宋嘉鱼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仰头看着她。脸红扑扑的，不知是蹲久了还是害羞，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星星。“能博姐姐一笑，傻点也值了。”

霍染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笑得毫无形象、眼泪都快出来的自己——心里涌起一种又酸又甜又暖的感觉，像有人在她心里打翻了一碗蜂蜜红枣汤，甜得化不开，烫得想哭。“你上来。”

宋嘉鱼眼睛亮了，转身跑进院门，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推门进来站在霍染面前。头发上沾着墙灰，裙子蹭了泥，脸上还有一道灰痕，整个人狼狈极了。但霍染觉得，她从没这么好看过。

“姐姐不生气了？”宋嘉鱼小心翼翼地问。

霍染沉默了片刻：“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姐姐刚才说‘随便你，与我无关’。那就是生气了。”

霍染嘴角弯了一下：“那你呢，还生气吗？”

宋嘉鱼摇头，头发上的灰簌簌往下掉：“不生了。我说了，再理姐姐就是猫。我现在是猫了，猫不生人的气。”

霍染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又笑了，伸手轻轻把她脸上的灰痕擦掉。“宋嘉鱼，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傻。”

“知道。”宋嘉鱼笑了，“姐姐的傻猫。”

霍染耳朵尖红了，别过脸去：“谁是你的？”

“姐姐是我的。”宋嘉鱼凑过来歪着头看她，“我也是姐姐的。猫是人的，人是猫的。公平。”

霍染被她这套歪理气笑了，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宋嘉鱼捂着额头笑得更欢了。

那天下午，两人在书房喝茶。宋嘉鱼坐在对面，捧着茶盏时不时“喵”一声，叫完就笑，笑完又叫，叫得霍染耳朵尖一直红着。“你能不能别叫了？”

“不能。我现在是猫，猫就是要叫的。”

“那去外面叫。”

“不去。外面没有姐姐。”

霍染放下茶盏看着她：“你到底要怎样？”

宋嘉鱼也放下茶盏，双手托腮，歪着头看她：“我要姐姐跟我说一句话——说‘我没有生你的气’。”

霍染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期待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我没有生你的气。”

“真的？”

“真的。”

“那以后不许说‘随便你，与我无关’了。那句话好冷，冷得我浑身发抖。”

霍染的心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她伸手握住宋嘉鱼放在桌上的手：“好。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