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鱼的眼眶红了好一会儿，才把那股酸酸涨涨的感觉压下去。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月光把她眼底还没散尽的水光映得亮晶晶的。

“姐姐方才说‘你以后，不用蹲在窗根底下叫’——说到一半就停了。”她歪着头看霍染，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姐姐本来想说什么？”

霍染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站在小径中央，月光从头顶的枝丫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那句话真的说出口。

“我是想说，”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几分，“你既然有自己的屋子，为什么还要蹲在窗根底下？直接进来不就好了。”

宋嘉鱼眨了眨眼，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不是那种促狭的、得意的笑，而是一种更柔软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笑。

“姐姐，你的意思是——你的屋子，就是我的屋子？”

霍染别过脸去，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几分。“我没这么说。”

“姐姐明明就是这个意思。”宋嘉鱼追上去，倒着走在霍染前面，这样就能正面看着她的脸，“姐姐说我不用蹲窗根，直接进来就行，那不就是说姐姐的屋子也是我的屋子吗？”

“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宋嘉鱼一边倒着走一边掰手指，“姐姐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你想叫的话，就在屋里叫。屋里听得见’。姐姐说的是‘屋里’，不是‘我的屋里’，也不是‘你自己的屋里’，是‘屋里’。姐姐说的‘屋里’，就是我们俩的屋里。姐姐我说的对不对？”

霍染被她这一通歪理绕得无话可说。她停下脚步，看着宋嘉鱼倒着走时晃晃悠悠的身影和那张被月光照亮的得意笑脸，心里的最后一点防线也塌了。

“你又在给我下套。”

“没有。是姐姐自己说的。”

霍染深吸一口气，抬起眼来看着她。月光正好落在两个人之间，把那条青石小径照得银白一片，像是铺了一条通往什么地方的路。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了很久的事实。

“我的意思是——你既然已经搬进我的院子了，就不用再蹲窗根了。床上有你一半的位置，你想叫，随时都可以叫。”

宋嘉鱼的脚步停住了。她站在小径中央，月光把她整个人笼在银白的光晕里，她的眼眶又红了，但嘴角翘得比任何时候都高。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发现喉咙堵得厉害，索性不再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拽住了霍染的袖子。

“那姐姐，”她把脸埋进霍染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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