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端着点心进来的时候,霍染正坐在窗下翻一本琴谱,宋嘉鱼歪在矮榻上剥橘子,剥好的橘瓣整整齐齐地码在白瓷碟子里,每一瓣都朝着霍染的方向。
秋月把托盘放在桌上,一碟桂花糕,一碟栗子酥,两碗新熬的百合莲子羹,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她站在一旁,手指在托盘边缘上来回搓了两下,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宋姑娘,您今天不喵了?”
宋嘉鱼正把一片橘瓣塞进嘴里,闻言噎了一下,拍着胸口灌了大半盏茶才缓过来,眼角都呛出了泪花。“不喵了。”她的声音有些哑。
秋月“哦”了一声,端着空托盘走到门口,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跨过门槛时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挺好听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屋里两个人听见。
霍染翻琴谱的手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翻过下一页,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宋嘉鱼把手里剩下那半个橘子搁回碟子里,搓了搓手指。她的耳朵尖红了,在午后的阳光下几乎变成了半透明的粉色。“秋月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一说话就让人接不住。”
霍染的目光依旧落在琴谱上:“她没说错。确实挺好听的。”
宋嘉鱼撕白络的手指停了一下。她低下头继续剥橘子,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她把新剥好的一瓣橘子放在碟子最上面,往霍染的方向推了推。“姐姐吃橘子。”
霍染放下琴谱,拿起那瓣橘子放进嘴里。很甜。
霍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你学猫叫,学了多久?”
“也没多久。就那天吵完架之后,在屋里自己练了一会儿。”
“练了一会儿就能学那么像?”
“我学东西快嘛。”宋嘉鱼把最后一瓣橘子放进碟子里,搓掉指尖上黏着的白络,“以前在外面的时候,一个人在屋里待着无聊,就学猫叫玩。叫得多了,自然就像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可霍染听出那轻描淡写底下压着的东西——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自己逗自己开心。那种孤单不是一天两天的,是日积月累、一点一点渗进骨头里的。
霍染没有追问。她只是把茶盏放下来,看着宋嘉鱼,声音比平时柔了几分:“以后不用一个人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