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鱼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上霍染的目光，那双一向沉静的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很淡很真的认真。宋嘉鱼忽然笑了，托着下巴往前凑了凑：“那我以后想练了，就对着姐姐练。姐姐可不许嫌烦。”

“已经烦了。”霍染重新拿起琴谱。

“烦了也晚了。”宋嘉鱼往后一靠，“反正秋月都说好听了，姐姐刚才也说好听了——我不能浪费这个天赋。以后每天给姐姐叫几声，就当给姐姐解闷。”

霍染翻了一页琴谱，头也不抬：“解闷不需要猫叫。”

“那需要什么？”

霍染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琴谱上，嘴角的弧度却悄悄加深了几分。宋嘉鱼从矮榻上跳下来，三两步走到霍染身边，弯下腰凑到她耳边。

“喵。”

极轻极柔的一声，气息拂过霍染的耳廓。霍染手里的琴谱差点滑出去，她一把按住书页，转过头瞪着宋嘉鱼，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宋嘉鱼。”

“在！”宋嘉鱼退后一步站得笔直，“姐姐有什么吩咐？”

霍染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绷了半天的表情终于破了功。她把琴谱合上放在一边，靠在椅背上看着宋嘉鱼，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有藏都藏不住的笑意。“秋月没说错，确实挺好听的。”她顿了顿，“但你下次再在我耳边叫，今晚就回兰雪居睡。”

宋嘉鱼立刻捂住嘴巴，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她从指缝里漏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喵”，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棉花上。霍染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比平时都轻，轻得宋嘉鱼几乎没感觉到疼。

宋嘉鱼在心里想，真好。不用一个人对着空屋子练猫叫了。以后都有这个人听，都有这个人嫌她烦却从来不真的推开她。她蹑手蹑脚地退回矮榻边坐下，安安静静地剥完了碟子里剩下的橘子，每一瓣都朝着霍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