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闷热,云层压得很低,像憋着一场大雨。霍染在书房写字,宋嘉鱼在旁边看书,谁也不说话,空气里却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甜腻。青禾端茶进来,放下茶盏,没有像往常一样退出去,站在一旁欲言又止。霍染抬起头:“怎么了?”青禾咬咬嘴唇:“小姐,前厅来人了。是来提亲的。”
霍染的笔顿了一下。宋嘉鱼的手指也在书页上停住了。
“又是谁?”
“永昌伯府的大公子,沈慕白。永昌伯夫人亲自来了,说想见见小姐。”
宋嘉鱼没有说话,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攥着书页的指节慢慢泛白。霍染沉默片刻,站起身来:“我去看看。”“我跟你一起去。”宋嘉鱼放下书,声音有些发紧。霍染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两人走到前厅,远远便听到一个妇人的声音,温和有礼。谢氏客客气气地应了,话里留着余地。霍染在门口站了一瞬,走了进去。永昌伯夫人看见她,眼睛亮了,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笑着夸了又夸。谢氏看了霍染一眼,霍染微微摇头,轻得只有母亲看得到。谢氏会意,客客气气地送走了永昌伯夫人。
人走了,厅里安静下来。谢氏叹了口气:“染儿,你到底想怎样?这个沈慕白我也打听过了,确实是个好的。
永昌伯府门第不低,你若嫁过去,不会吃苦。”霍染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母亲,我不想嫁。”谢氏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无奈。霍染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母亲,女儿不想嫁人,至少现在不想。”谢氏看了她好一会儿,摆摆手:“罢了,回去想想吧。”
霍染行了个礼,转身走出前厅。宋嘉鱼跟在她身后,一句话也没有说。两人走在回廊上,一前一后。走到院门口,霍染停下脚步转过身,宋嘉鱼也停下来,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你怎么了?”
“没怎么。”
“你骗不了我。手指都白了。”
宋嘉鱼把手松开垂在身侧,抬起头看着霍染。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却不是平时那种明亮张扬的光,而是一种沉郁的、压抑的、像被什么堵住了的光。“姐姐,那个沈慕白,真的那么好?”
霍染沉默了片刻:“别人说的。我不知道。”“那姐姐想见他吗?”“不想。”宋嘉鱼眼睛亮了一下:“真的?”“真的。”霍染推开院门走进去,“我说了不想嫁人。不是针对沈慕白,是对所有人。至少现在不想。”
那天下午,宋嘉鱼没有在霍染院子里待着。她说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霍染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宋嘉鱼走出院门时脚步很慢,不像平时那样轻快,沉沉的,像在拖着什么东西走。霍染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站了好一会儿。
傍晚,霍染去宋嘉鱼的院子找她。院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宋嘉鱼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支旧竹笛放在唇边,却没有吹,一动不动。霍染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你哭了?”“没有。”
“眼睛红了。”“进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