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伯府的提亲被拒后，霍染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她没想到沈慕白本人会找上门来。

那天下午，霍染正在书房教宋嘉鱼弹一首新曲子。宋嘉鱼的手指在琴弦上生涩地拨弄，每错一个音就吐一下舌头，霍染在旁边耐心纠正。青禾忽然急匆匆跑进来，脸色古怪，说前厅来了一位公子，指名要见大小姐。

霍染皱了皱眉，问是哪位。青禾说就是永昌伯府的大公子沈慕白。

宋嘉鱼的手指猛地按在琴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她站起来，声音发紧：“我跟你一起去。”霍染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和攥紧的手指，没有拒绝。

两人走到前厅，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厅中央，正仰头看墙上挂着的山水画。月白长衫，身姿挺拔如青松，面容清俊。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霍染身上，微微欠身行了个礼：“霍小姐，在下沈慕白。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霍染微微颔首：“沈公子今日来访有何贵干？”沈慕白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在下今日来，是想当面向霍小姐问一句话——霍小姐拒了在下的提亲，在下想知道原因。”

宋嘉鱼的手指在袖子底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霍染沉默了片刻：“原因很简单，我不想嫁人。

不是针对沈公子，是对所有人。至少现在不想”

沈慕白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霍小姐是不想嫁人，还是不想嫁给我？”

霍染没有犹豫：“不想嫁人。”沈慕白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笑了，眼底有一种释然的光：“在下明白了。

霍小姐放心，在下不是死缠烂打之人。

不过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在下想跟霍小姐交个朋友，纯粹的朋友。即便做不成夫妻，也不想错过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霍小姐意下如何？”

霍染看了宋嘉鱼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除了宋嘉鱼没有人注意到。然后她转回头，

嘴角弯了一下：“好。”

宋嘉鱼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没有说话，没有动，就那样站着，看着霍染对沈慕白笑。沈慕白走了。

霍染转过身，宋嘉鱼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嘴唇被咬得发白，眼眶已经红了。“姐姐，我先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走，走得很快，快到霍染来不及拉住她。

宋嘉鱼的院门从里面闩上了。霍染敲门：“嘉鱼，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沉默了许久，才传来宋嘉鱼闷闷的声音，像把脸埋在枕头里：“姐姐，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霍染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板上，没有离开。站了很久，久到夕阳西下，廊下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

回到自己院子，霍染坐在窗前看着海棠树发呆。青禾端茶进来，欲言又止了好几回，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小姐，宋小姐她是太在乎你了。”霍染没有回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凉的，苦得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