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韵习惯早起。天刚蒙蒙亮她便醒了,起身推门出去。清晨的丞相府很静,空气里有露水的湿气和桂花的甜香。她沿着回廊慢慢走,想去寻霍染一道吃早饭。走到霍染院门口,她停住了。
宋嘉鱼正从霍染房里出来,穿一件皱巴巴的寝衣,头发乱得像鸡窝,怀里抱着个枕头。她打了个哈欠,抬起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宋嘉鱼僵住了,脸从脖子根一路烧到额头:“秦……秦姑娘,早。”
秦书韵看了看她红透了的脸和她怀里的枕头,又看了看她身后那扇半掩的门,笑了笑:“来找阿染吃早饭。她起了吗?”宋嘉鱼张了张嘴,摇头又点头,整个人像卡住了。秦书韵弯起嘴角:“先回去换衣裳吧,我去叫阿染。”说完径直朝霍染房间走去,步子不快不慢。
宋嘉鱼站在原地,心跳擂鼓似的。她低头看向怀里的枕头,枕套上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她把枕头贴在脸上蹭了蹭,快步往回走,像在逃。
秦书韵推门进去时,霍染正坐在床边梳头。秦书韵道了声早,语气随意:“你妹妹刚才从你这里出去,抱着个枕头。”霍染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没接话。秦书韵沉默片刻,声音放得很轻:“阿染,你跟嘉鱼……”霍染放下梳子,转过身来,目光平静:“书韵,你想问什么?”秦书韵看着她,末了只是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姐妹感情真好。”霍染看了她好一会儿,也笑了:“嗯。很好。”
那日早上一家人在前厅用饭,谢氏见了秦书韵便笑着招呼她坐下。秦书韵嘴巴又甜又巧,哄得谢氏眉开眼笑。
宋嘉鱼坐在霍染旁边,低着头喝粥,一句话也不说,脸上的红从早上到现在都没褪干净。
霍染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宋嘉鱼抬起头,心跳漏了一拍,又低下头继续喝粥,嘴角却弯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秦书韵坐在对面,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冲谢氏笑道:“夫人,这粥真好喝。”
吃过早饭,秦书韵拉着霍染上街。宋嘉鱼说有些乏了,没有跟去。霍染看了看她,没有勉强。两人出了门,宋嘉鱼站在府门口望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京城的秋天天高云淡,风凉而不寒。秦书韵挽着霍染的胳膊,两人像小时候一样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
“阿染,你跟嘉鱼不只是姐妹吧。”霍染脚步微顿。秦书韵的声音放得很轻,“我想说——你开心就好。”
霍染转过头看她。秦书韵的目光里没有探究,没有质疑,只有干干净净的关切。
“书韵,你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喜欢一个人,跟他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你喜欢她,她喜欢你,就够了。”
霍染眼眶红了,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书韵,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问那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