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之后，宋嘉鱼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不是翻天覆地的变，是像一朵花苞终于绽了第一片——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又藏不住欢喜。

她还是每天抱着枕头来霍染屋里睡，还是会趁霍染睡着偷偷看她，还是会凑过去亲眉心、鼻尖和嘴角。但亲完耳朵尖红得厉害，眼神要飘半天才敢落回来。以前亲完了会笑，会说"姐姐好香"，现在亲完了就安静，把脸埋进霍染肩窝里半天不出声。

霍染问她怎么不说话，她闷闷答一句"没怎么"，声音软得像化了一半的麦芽糖。

这天傍晚，宋嘉鱼在厨房忙了一下午，端了一碟桂花糕到霍染面前。霍染从书页间抬起头。宋嘉鱼站着，双手捧碟子，脸红扑扑的，不知是被灶火熏的，还是别的。

"姐姐尝尝。新摘的桂花，晾了好几天，糖浆自己熬的。"她顿一下，又补一句，"比上次应该好吃点。"

霍染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绵软，入口即化，桂花香慢慢散开。宋嘉鱼攥着托盘边缘，指节发白，盯着她的嘴。霍染放下糕，拿帕子擦手指，抬眼看着她。

"好吃。"

宋嘉鱼的脸一下子亮了，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真的？没骗我？"

“没骗你。比上次好，比街上卖的也好。”霍染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有个角落被轻轻撞了一下。话没经脑子就出来了，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不过你比桂花糕更好吃。"

宋嘉鱼的笑凝在脸上。然后从脖子根一路红到额头，像被人点了一把火。她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没说出来，把托盘往桌上一搁，捂住脸背过身去。

"姐姐……你刚才说什么？"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发着抖。

霍染看着她红透的后颈和从发丝间露出的通红耳廓，反而不紧张了。这种话宋嘉鱼没少对她说——什么"姐姐的手好甜"，什么"姐姐身上好香"，什么"……句句比"你比桂花糕好吃"出格十倍。只不过从她嘴里出来，杀伤力翻了倍。

她端起茶抿一口，慢悠悠放下："没听清？"

"听清了。"声音像被人掐了嗓子。

"那还问。"

"想再听一遍。"宋嘉鱼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湿漉漉的，亮晶晶的，有泪也有笑，"姐姐再说一遍，就一遍。"

霍染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她捂脸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宋嘉鱼的脸露出来——红透了，鼻尖红，眼眶红，嘴唇被自己咬得更红。

"你比桂花糕更好吃。"霍染又说了一遍，平稳，嘴角却弯了。

宋嘉鱼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扑过来把脸埋进她肩窝里，攥着她后背的衣料，又哭又笑："姐姐你学坏了。以前都是我说这种话。你欺负我。"

霍染拍她的背："跟你学的。"

"我不记得教过这个。"

"看多了自然就会了。"

宋嘉鱼抬头，泪眼朦胧地看她："那姐姐以后少看一点吧，再多学几招我就招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