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鱼想叫霍染"染染",想了很久了。
从昭宁公主第一次这样叫的时候就在想,想到现在。每次听别人叫出这两个字,心里就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不疼,但痒,挠不着,止不住。可她不敢叫。
不是怕霍染生气,是怕叫出口之后,就再也回不去了。叫"姐姐"的时候,她是妹妹,可以撒娇赖皮,可以趴在霍染身上不起来。叫"染染"的时候,她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她想试试。
这天下午,两人在书房看书。阳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宋嘉鱼看了几页便放下书,托着下巴看霍染。霍染低头看书,睫毛微垂,整个人像幅安静的画。宋嘉鱼看着看着,心里那股痒又涌上来,像有一百只猫爪子在挠。
"姐姐。"她叫了一声。
"嗯?"霍染没抬头。
宋嘉鱼张了张嘴,"染染"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半天,只挤出一句:"没、没什么。"
霍染抬头看了她一眼:"脸怎么红了。"
"热的。今天热。"
"今天不热。"
"我觉得热。"
霍染看着她泛红的耳朵尖和躲闪的眼神,嘴角弯了一下,没追问,低头继续看书。宋嘉鱼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不行,今天一定要叫出来,再不叫要憋死了。
"姐姐。"她又叫。
霍染抬头:"嗯?"
"我想跟你说个事。"宋嘉鱼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画圈,"姐姐,没人的时候,我可以叫你染染吗。"
霍染的手指顿了一下,看着宋嘉鱼低垂的侧脸和微微发颤的睫毛:"为什么想叫染染。"
宋嘉鱼抬起头,眼睛里有光:"因为好听。因为别人可以叫,我也想叫。因为叫'姐姐'的时候,我是妹妹。叫'染染'的时候,我是……"她没有说下去,脸更红了。
霍染看着她红透了的脸,笑了:"是什么。"
宋嘉鱼咬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是你的人。"
霍染耳朵尖红了,别过脸去。宋嘉鱼看她反应,心里有点慌——会不会觉得太贪心了,会不会觉得这个称呼太亲密了,不是她能叫的。
"姐姐要是不愿意,我就不叫了。继续叫姐姐,叫一辈子姐姐。"
霍染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认真。霍染看了很久,笑了:"没人的时候可以。有人的时候不行。"
宋嘉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嗯。"
宋嘉鱼扑过来一把抱住她,脸埋进霍染肩窝里,哭得像个孩子。霍染笑了,把她从身上扒下来,看着那张红肿着眼睛、鼻头红红、全是泪痕的脸,嘴角却是弯的。
"现在叫一声试试。"
宋嘉鱼嘴唇动了动,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越来越红,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全是汗。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叫了一声:"染染。"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霍染听到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心上,像一滴温水滴在冰块上,慢慢化开了。
"嗯。"她应了一声。
宋嘉鱼的眼泪又涌出来,却笑得比窗外的阳光还灿烂:"染染。染染。染染。"一连叫了三遍,一遍比一遍用力,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宣告什么。
霍染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够了,别叫了。"
"不够。叫不够。这辈子都叫不够。"宋嘉鱼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染染,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从昭宁公主第一次叫你的时候就在等,等了好久好久,久到以为等不到了。"
霍染伸手轻轻摸她的头发:"等到了。现在可以叫了。没人的时候,随便叫。"
宋嘉鱼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嘴角却弯着:"染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