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了，宋姑娘不肯进屋，说小姐没原谅她，她没资格进屋。府医只好在廊下给她把了脉，开了药方，让赶紧把人弄进屋，再淋雨病情会加重。”

霍染再也听不下去了，推开春鸢快步穿过院子，推开院门。门口空荡荡的——宋嘉鱼没有靠在墙上，没有蹲在门槛边，而是坐在离门口好几步远的地上，背靠着回廊的柱子，头歪在一边，身上裹着春鸢昨晚送出来的毯子，毯子湿透了，头发湿透了，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猫。她脸色苍白，嘴唇发干，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认出来人之后，那双暗淡的眼睛里亮起一簇极微弱的、小心翼翼的期待。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染染，你肯见我了吗。”

霍染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宋嘉鱼的额头——滚烫，烫得她的手都在发抖。

“你是不是傻？下雨了不会回去？生病了不会进屋？府医来了为什么不肯让他看？”

宋嘉鱼勉强扯出一个笑，嘴唇干裂的地方被扯疼了，笑容僵了一下：“染染还没原谅我。我让染染生气了，不配进屋，不配看大夫。昨天晚上好冷，雨好大，我差点就坚持不住了。但想到染染还在生气，我就告诉自己不能走。走了就前功尽弃了。”

霍染的眼泪掉下来，一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宋嘉鱼踉跄了一下，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她身上。霍染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把她弄进了院子：“进屋。现在立刻马上。”

宋嘉鱼靠在霍染身上，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玉兰花香，心里终于踏实了。染染来带她进屋了，染染原谅她了。她想，淋一夜雨算什么，发烧算什么，染染来带她进屋了，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