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二,花朝节。宋嘉鱼头一回过花朝节是去年霍染带她去郊外踏青;今年霍染没有提,她以为只是出去走走,没想到一大早霍染就站在院子里等她,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一把小剪子、一只白瓷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春鸢站在廊下朝她挤眼睛:“宋小姐,小姐说今天花朝节,府里的事都推了,要带您去郊外踏青。”宋嘉鱼愣了一瞬,跑过去挽住霍染的胳膊,问怎么不早说。霍染嘴角弯了一下,说早说了你昨晚又要睡不着。
郊外已是草长莺飞。田野里的麦苗青翠欲滴,路边不知名的野花开得星星点点。她们沿着溪流往山里走,溪水在石头间叮叮咚咚地响。
宋嘉鱼走在前头,一会儿蹲下去摘野花,一会儿踮起脚尖去够树上的花枝,回过头来朝霍染喊“染染快看这花开得多好”。霍染提着竹篮跟在后头,目光落在宋嘉鱼被阳光照得发亮的侧脸上。
走到山腰一处平坦的坡地,宋嘉鱼把摘来的花枝和白瓷瓶一起摆在石头上,用剪刀修剪枝叶,认认真真插了一瓶花。手艺不算好,但颜色搭配很用心——粉的桃花、白的梨花、紫的野豌豆花,高低错落,倒也别有一番野趣。
她把花瓶举起来给霍染看,问好不好看。霍染接过来放在石桌上端详了一会儿,说好看,然后从竹篮里取出点心和茶壶,斟了两杯茶。
“花朝节赏花、插花,还要簪花。”霍染放下茶盏,弯腰从草地上捡起一朵完整的小野菊,转过身看着宋嘉鱼,“过来。”宋嘉鱼乖乖走过去,微微低下头。霍染把野菊插在她的发间,退后一步看了看:“好看。”宋嘉鱼摸了摸鬓边那朵小野菊,忽然蹲下去也捡了一朵,踮起脚尖插在霍染的发髻上:“染染也要戴。
花朝节不能只一个人簪花。”那朵小野菊插在她乌黑的发髻上,衬着那张清冷淡然的脸,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娇俏。宋嘉鱼看了好一会儿,笑了,说染染戴花真好看,以后每年花朝节都给染染簪花。霍染重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却弯着:“好。”
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草地上,斑斑驳驳的光影随风轻轻摇晃。宋嘉鱼靠在霍染肩上,嘴里还含着一块没咽完的桂花糕,含含糊糊地说花朝节真好,以前在江南从来没过过。霍染低头看了她一眼:“那以后每年都过。每年花朝节都出来踏青,你负责摘花,我负责带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