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云山回来之后,宋嘉鱼当真开始学盖房子了。她让阿诚找来几本营造方面的旧书,每天趴在书案上啃那些枯燥的间架结构和材份等级,时不时拿着一根炭条在纸上画来画去。霍染端茶给她,低头一看——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长方形,里面套着几个更歪歪扭扭的小方块。
“这是什么。”
“正房。这是卧房,这是书房,这是琴房。”宋嘉鱼指着一个小方块,又指着一个更小的方块,“这是你的,这是我的。中间这个是我们的。”
霍染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书房和琴房不用分开,一间就够了。”
“不行。书房是看书的地方,琴房是弹琴的地方。看书要安静,弹琴要有回音,不能混在一起。”宋嘉鱼说得一本正经,拿起炭条在纸上又加了一个小方块,“这是给小鱼住的。猫窝要放在廊下,冬天冷了就让它进屋。”
霍染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嘴角慢慢弯起来:“你连猫窝都想到了。”
“当然。小鱼是家里的一员。以后养了鹤,也要给鹤搭一间。
鹤舍要高,鹤喜欢站着睡觉。”
霍染把茶盏放在她手边,在旁边坐下,拿起那张画得乱七八糟的图纸看了看:“这院子,画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宋嘉鱼的眼睛亮了:“真的?染染觉得哪里最好?”霍染指了指最中间那个歪歪扭扭的小方块:“这个。”
宋嘉鱼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把图纸抢回来捂在胸口:“染染你学坏了。以前都是我撩你,现在你反过来了。这不公平。”霍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跟你学的。近墨者黑。”
春暖花开的时候,宅子终于动工了。宋嘉鱼三天两头往青云山跑,回来的时候满身都是木屑和泥土,脸上却总是挂着笑。
霍染问她进度,她就掰着手指头数——地基打好了,大木作立起来了,屋顶铺了瓦,窗户装了棂条,每一件事都说得眉飞色舞。霍染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说一句“慢点来,不急”,然后在她洗完澡换好衣裳坐下来的时候,把她的手拉过来,往她被木刺扎红的手指上轻轻抹一层药膏。
到了夏天,宅子终于盖好了。宋嘉鱼拉着霍染去看——青砖黛瓦,粉墙朱户,院门朝南,推开就能看见满院的海棠和桂花。
桂花开得正盛,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香气。海棠已经结了青涩的小果子,藏在层层叠叠的绿叶间,偶尔有鸟雀落在枝头啄两口又飞走。廊下的猫窝里,小鱼正蜷成一团晒太阳,听到脚步声抬了抬眼皮,翻出肚皮喵了一声。池塘边新搭了一间鹤舍,虽然鹤还没养,但宋嘉鱼已经在旁边种了一丛竹子,说是给鹤遮阴用的。
“染染,这就是我们的世外桃源。”宋嘉鱼站在院子中央摊开手臂转了个圈,裙摆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