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染没有说话。她看着院子里每一处精心布置的角落——书房朝南，窗户很大，阳光正从窗棂里涌进来，在书案上铺了一大片金灿灿的光。琴房在书房隔壁，墙上挂着她最喜欢的那张古琴。

卧房在正中间，推开门就是一张大床，上面铺着两床被子、两只枕头。她从院子这头走到那头，把每一扇门都推开看了看，把每一扇窗都打开试了试，然后回到院子里，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

“喜欢吗。”宋嘉鱼有些紧张地问。

“喜欢。”霍染抬起眼看着她，眼睛里有光，“每一个角落都喜欢。”

宋嘉鱼笑了，笑得比院子里的桂花还灿烂。她也在石凳上坐下来，把霍染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那以后就住这里。不回丞相府了，就在这里，过我们的日子。”

那天傍晚，两人坐在新家的台阶上看日落。天边的云被烧成橘红色，一层一层铺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远处有鸟归林，近处有虫鸣渐起，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桂花树叶子的沙沙声。

宋嘉鱼把脑袋靠在霍染肩上，霍染伸手环住她的腰。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看着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染染，以后每天都可以这样吗。”

“可以。”

“春天看花，夏天乘凉，秋天摘果子，冬天烤火。”

“嗯。”

“早上一起起床，晚上一起睡觉。你写字我在旁边看书，我弹琴你在旁边纠正指法。每年过年都包饺子，每年中秋都看月亮。等你头发白了，我也头发白了，我们还是这样坐着看夕阳。”

霍染没有回答，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宋嘉鱼侧过头，看着霍染被晚霞映亮的侧脸，在心里想，这就是她的世外桃源。不是这座山，不是这个院子，是这个人。有霍染在的地方，就是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