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宋嘉鱼侧躺着握住霍染的手，问今天的糖甜不甜。霍染说甜。宋嘉鱼说那以后天天给夫君做糖。霍染说把她喂成胖子怎么办，宋嘉鱼说胖子好，夫君胖了抱起来更暖。霍染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宋嘉鱼把脸埋在霍染肩窝里蹭了蹭，说了声晚安。

第二天早上宋嘉鱼醒来时，霍染正看着她，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满满当当的。宋嘉鱼把脸埋进霍染胸口，闷闷地叫了声夫君，问今天的糖做什么。霍染说芝麻糖。宋嘉鱼跳下床跑去灶房，霍染披上衣裳走到灶房门口。宋嘉鱼正在炒芝麻，锅铲翻得飞快，香气熏得整间屋子都是甜的。霍染忽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说今天的芝麻糖多做一点，想送给母亲一些，皇后一些，青禾一些，刘婶一些。宋嘉鱼愣了一下，笑了：“好。多做一点。都给。”

霍染走进灶房，拿起另一把锅铲帮她翻炒。宋嘉鱼让她出去等着说油烟大，霍染说不怕。宋嘉鱼说夫君的手不是用来炒芝麻的，霍染说现在就是了。宋嘉鱼看着她被炉火烤得泛红的脸颊和专注的侧脸，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伸手擦了一把，没有哭出声。

芝麻糖做了很多，宋嘉鱼一块一块用油纸包好，装进大木匣里准备托人带下山。她拿起一块递给霍染：“这块是夫君的。现在就吃。”霍染剥开油纸咬了一口，芝麻糖很脆，“咔嚓”一声，芝麻的香和麦芽糖的甜在嘴里化开，甜得她眯起眼。宋嘉鱼问好吃吗，霍染说比昨天的酥糖还好吃。

宋嘉鱼低头看着自己沾了糖渍的指尖，正要拿帕子擦，霍染忽然凑过去，在她指尖上轻轻亲了一下。宋嘉鱼整个人僵住了，脸红了个透：“用、用嘴擦？”

“嗯。干净了。”

宋嘉鱼看着霍染嘴角弯起的弧度和泛红的耳朵尖，忽然觉得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从书铺里花五文钱买了那张旧方子。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把手指举到眼前，月光照在指尖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可她觉得还留着霍染嘴唇的温度。她把那根食指塞进霍染手心里，说这是夫君亲过的地方，想让你再亲一下。霍染叹了口气，把她的手指举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不够。”又亲一下。“不够。”又亲一下。亲到无名指时宋嘉鱼的呼吸明显乱了，手指在霍染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霍染停下来，问她还想不想要。宋嘉鱼从枕头里抬起一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软得像刚从糖罐里捞出来：“我可以做点别的事吗？”

霍染的耳朵尖倏地红了，捏着她的无名指停在空中，声音有些发紧：“今天太晚了。”

宋嘉鱼看着她红透的耳廓，嘴角翘起来，把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说那明天——明天做芝麻糖的时候，明天晾糖的时候，明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反正明天有好多个明天。霍染把手抽回来翻过身背对着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声音闷闷的：“明天再说。睡觉。”宋嘉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