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染没有回答，重新拿起书翻开。宋嘉鱼看着那本书后面微微泛红的耳朵尖，笑了。她脚步轻快地走出书房，在廊下蹲下来抱起小鱼举过头顶，对着那张胖乎乎的猫脸认真地说：“小鱼，我今天很真心。”

宋嘉鱼抱着小鱼坐在廊下，猫在她怀里翻出肚皮，眯着眼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她一边揉着那团软乎乎的肚子，一边低头跟猫说话：“小鱼真乖，不抓人，不闹腾，晚上也不卷被子。”

霍染正坐在旁边翻书，闻言抬起头看了看宋嘉鱼——那人盘腿坐在蒲团上，头发随意挽了个髻，低头跟猫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抹极温柔的笑意。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说的是自己吧。”

宋嘉鱼抬起头，眨了眨眼：“我夸的是猫。”

“不抓人——你也不抓人。不闹腾——你闹腾，但闹腾得恰到好处。晚上不卷被子——”霍染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这条你做不到。”

宋嘉鱼的脸腾地红了，把小鱼轻轻放在蒲团上，转过身来面朝霍染，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昨晚她确实又卷被子了，而且卷得理直气壮——半夜觉得冷就把整条被子拽过来裹成蚕蛹，早上醒来霍染的半个肩膀都露在外面。她低下头，声音小了几分：“被子的事是意外。除了卷被子，其他几条我都做到了。所以染染是在夸我。”

霍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置可否。宋嘉鱼从蒲团上爬起来挨着霍染坐下，把脑袋靠在她肩上，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算：“我真的不抓人——从小就不抓，跟人打架都是直接上脚踹。也不闹腾——只闹染染一个人，别人想让我闹我还不乐意。至于被子——”她仰起脸看着霍染的侧脸，语气从心虚变成了无赖，“被子是意外。但染染也没着凉啊，每次被子被我卷走了，染染就往我这边靠，靠得紧紧的，比被子还暖。”

霍染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宋嘉鱼说的没错——每次被子被卷走，她都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宋嘉鱼那边靠，手臂环着她的腰，脸埋在她的后颈，整个人贴在她后背上，比任何被子都暖。这是她从来没说出口的秘密。

“所以我卷被子其实是在帮染染。”宋嘉鱼越说越理直气壮，“我不卷被子，染染就不会靠过来。染染不靠过来，就不知道自己有多黏人。所以染染也黏人，跟我一样黏人。”她说完把自己说得先不好意思了，把脸埋进霍染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染染，我是不是很会狡辩。”

霍染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笑了：“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宋嘉鱼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那染染承认了。染染黏人，我也黏人。我们互相黏，谁也不吃亏。”

霍染没有回答，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小鱼不知什么时候从蒲团上跳下来，蹭到两人脚边，仰头喵了一声。宋嘉鱼低头看了看猫，又抬头看了看霍染，笑了：“染染你看，小鱼也觉得我说得对。以后卷被子不许怪我。”霍染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宋嘉鱼捂着额头，笑得比院子里的海棠花还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