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伯安抬眸,神色平静无波,指尖轻轻敲击案面,心中早已怒火翻涌,却强行压制。他清楚,此刻若是动怒,便落了人口实,不仅自己难以立足,还会连累家族,辜负太后的信任。
他缓缓起身,语气不卑不亢,字字清晰有力:“大人此言差矣。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下官既任监察御史,便有职责审阅各类卷宗,纠察百官过失。粮草拨付关乎国计民生,下官自当尽心核查,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上前一步,拿起卷宗,指尖快速翻动,片刻间便指出其中几处账目疏漏、流程不合规制之处,引经据典,条理清晰,直击要害,丝毫没有半分生疏。
那名嘲讽他的御史,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哑口无言,其余人也皆是面露讶异,没想到这个靠恩宠上位的勋贵子弟,竟真的有真才实学。
崔伯安心中冷笑,面上依旧沉稳。他从不是旁人眼中的闲散纨绔,自幼苦读律法,研习朝堂规制,深知御史台的凶险。太后将他放在这里,就是要他与定王党羽正面抗衡,他必须站稳脚跟,既不能锋芒太露引火烧身,也不能懦弱退让任人欺凌。
他暗自思忖:定王党羽盘踞多年,贪墨渎职、结党营私之事定然不少,眼下不可硬碰,需暗中搜集证据,静待时机,一击即中,方能在御史台立足,方能不负太后所托,护住崔家满门。
入夜,崔伯安留在御史台,彻夜审阅卷宗,将定王党羽的种种不法行径,一一暗自记录在册,眼底满是坚定与隐忍。他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牵动着崔家的荣辱,牵动着朝堂的局势,只能进,不能退。
国子监求学,崔仲远谨小慎微,隐忍求学
国子监内,书声琅琅,一众宗室子弟、勋贵公子并排而坐,皆是出身名门,眼高于顶。
年仅十一的崔仲远,身着素色学子服,端坐在席位末端,身形瘦小,神色拘谨,低头认真诵读经文,不敢有丝毫分心。
他年纪尚幼,骤然踏入国子监这等权贵云集之地,又因太后破格恩宠,遭来诸多非议。周遭的宗室子弟、勋贵公子,皆在背后议论纷纷,嘲讽他是攀附帝后、靠姐姐才得入国子监,言语间尽是鄙夷与排挤。
课间休息时,几名宗室子弟故意围到他身边,语气轻佻:“崔仲远,你姐姐天天陪着皇上读书,你靠着这层关系才来国子监,是不是连经文都背不熟啊?”
“就是,一个靠裙带关系进来的人,也配和我们一同求学?”
崔仲远攥紧了拳头,小脸涨得通红,眼底满是委屈,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反驳。他在家中早已被父亲与兄长反复叮嘱,在国子监需谨言慎行,隐忍低调,不可与人争执,不可给家族惹来祸端。
他低下头,强忍着眼底的水汽,默默拿起书卷,轻声诵读,假装没有听见那些嘲讽。
他心中清楚,自己能入国子监,是家族的荣光,也是家族的枷锁。他不能让人看扁,不能给姐姐、给兄长、给崔家丢脸,唯有刻苦读书,精进学业,才能堵住众人之口,才能成为崔家未来的依靠。
祭酒先生看在眼里,对这个隐忍好学的少年多了几分怜惜,时常特意为他讲解课业,指点学问。崔仲远心怀感激,愈发勤勉,每日最早到国子监,最晚离开,埋头苦读,将所有的非议与委屈,都化作求学的动力。
他偶尔也会想起宫中伴读的姐姐,想起在御史台履职的兄长,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学有所成,将来帮姐姐分忧,帮兄长分担,撑起崔家的门户。
深宫暗线,风波暗涌
文华殿内,夕阳西下,余晖将李钰与崔菀的身影拉得很长。
李钰看着窗外,忽然轻声道:“崔家一门,皆在为朕、为这大盛操劳,朕记在心里。”
崔菀起身行礼,眼底满是动容:“臣一家,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两人相视无言,却早已心意相通。
而此时,凤仪殿内,仪太后听着内侍禀报崔伯安在御史台站稳脚跟、崔仲远在国子监勤勉求学、崔菀与陛下相处和睦的消息,指尖捻着佛珠,眼底满是欣慰与笃定。崔家这三枚棋子,已然尽数落定,成为她制衡定王、稳固皇权的最坚实力量。
定王府中,定王李盛武听闻崔家三人的动向,面色阴鸷。崔家的崛起,彻底打乱了他的布局,御史台、国子监、内宫、帝侧,尽数被太后势力渗透,他的掌控力被一步步削弱。
“太后,崔家,本王绝不会让你们如愿!”定王攥紧拳头,眼底满是狠厉,暗中吩咐心腹,加紧在御史台、国子监安插人手,伺机打压崔氏兄妹,一场更大的朝堂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宫墙之内,李钰与崔菀的羁绊日渐深厚;朝堂之上,崔伯安隐忍蓄力,步步制衡;国子监中,崔仲远埋头苦读,默默成长。崔家一门,已然深陷皇权权谋的漩涡,与幼帝、太后的命运,紧紧缠绕,再也无法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