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心的人类。”

“妄想用凡人之躯去掌控恶魔的力量。”

“真是愚蠢、贪婪，又可悲啊。”

周围的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可假红发听懂了。

也正因为听懂了，他整个人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死死盯着塞尔手里的瓶子，又抬头看向那双红得近乎妖异的眼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哀求。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下一刻，他竟然直接跪了下来。

这个刚才还气焰滔天的男人，此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跪伏在塞尔面前摇尾乞怜。

塞尔只是嗤笑了一声。

没有怜悯，也没有犹豫。

他的影子忽然从脚下涌出，几道漆黑的触手缠住假红发的四肢，将他硬生生从地上架了起来。另一道暗影如冰冷的手指一般扣住他的下颚，强行掰开他的嘴。

假红发被迫仰起头，膝盖仍跪在地上，脖颈被拉扯到一个近乎扭曲的角度。

“你脸上的斑点已经出现了。”

塞尔慢条斯理地打开瓶塞。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像腐烂的甜果，又像深海中沉睡了千年的尸骸被突然惊醒。

“还魂草的毒副作用，一旦显现，就已经没救了。”

假红发的眼睛猛然睁大，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塞尔却没有停下。

他抬起手，将瓶中一半的蓝绿色液体，缓缓倒进了那人的口中。

“不过——”

他收回手，将剩下的半瓶药水重新塞好，语气轻飘飘的。

“我可以让你死得更有价值一点。”

假红发剧烈挣扎起来。

可影子牢牢控制着他，他连闭嘴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诡异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

很快，他脸上的黑斑开始蔓延。

一开始只是脸颊，随后是脖颈、耳后、锁骨。黑色斑点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扩散，暗红色的纹路则如同蛛网，沿着血管疯狂爬行。

塞尔没有再看他，而是缓缓展开了那张羊皮纸。

羊皮纸已经发黄，边缘焦黑，摸上去却不像普通纸张，反而像某种薄薄的、被处理过的皮肤。随着它被展开，纸面上浮现出一行醒目的标题——

?? ?? ?? 复活药水?? ?? ??

下面则是密密麻麻的配料表：

??还魂草??

??失灵液??

??恶龙眼泪??

??被凝聚的心血之气??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样零零总总的材料，名字古怪晦涩，很多都是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从塞尔脚下的暗影里，飘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红球，红球破裂，里面浓稠的血水滴落到羊皮纸上。

下一瞬，羊皮纸忽然动了，血液沁入，像是被吸收了一般。

它的表面像水波一样起伏，原本平整的纸面中央，竟缓缓裂开了一道细缝。

那细缝越张越大。

最后，血液全部吸收干净，‘它’露出了一只眼睛。

一只镶嵌在羊皮纸中央的、猩红色的眼睛。

它转动了一下，像是在观察周围，又像是在辨认塞尔的气息。

紧接着，羊皮纸上的字迹开始变化。

除了“还魂草”和“被凝聚的心血之气”之外，其余所有材料的名字都亮起了刺目的血色光芒。

塞尔看着这一幕，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这不是人类世界的东西。

这张羊皮纸，明显属于魔界。

他垂下眼，看着羊皮纸中央那只猩红的眼睛。

那只眼睛也在看他。

像是在嘲笑。

又像在等待。

等待塞尔拿到药水，等待配方被重新激活。

一切都太巧了。

所有线索都像散落的棋子，而现在，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将它们一枚一枚推向既定的位置。

让他亲眼看见，艾斯未来死亡的幻影。

又让他得到了‘复活药水’的羊皮纸---在他漫长的生命里，不知不觉间已经提前找到了大部分所需的材料。（┑(￣Д ￣)┍屯物癖而已，谁有了随身仓库不酷酷酷的屯东西呢）

塞尔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羊皮纸边缘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皱裂声。

他的赤瞳沉了下来。

命运像一张网，而他已经站在了网中央。

可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安排好的——

那安排这一切的人，最好祈祷自己永远不要被他找到。

因为恶魔最讨厌的，从来不是阴谋。

而是有人妄图把他也当成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