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派出大量影子，去搜集那个未来里杀死艾斯之人的所有资料。

海军大将。

萨卡斯基，外号赤犬。

岩浆果实拥有者。

他的出身，他的战绩，他的行事风格，他的果实能力，他常驻的基地，他身边的副官，他出手时的习惯。

甚至连他在哪些战役里受过轻伤，塞尔都找到了记录。

人也能找到。

可问题是，靠近不了。

赤犬身边像是笼罩着的那层鸡蛋壳一样的光亮白圈。

那已经不是普通的防护了。

更麻烦的是，赤犬本身也足够强。

塞尔的影子一旦试图靠近那层白圈，就会被灼伤。

靠得最近的一次，是附身到了向他汇报的一个海军身上。还没来得及出手，从他身上发出的气势，直接把附身的影子湮灭了。

打不过。

至少现在的塞尔打不过。

这个结论让他非常焦躁。

他讨厌这种感觉。

明明知道敌人是谁，明明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却偏偏没有办法现在就把危险掐死在摇篮里。

于是他只能积攒。

积攒灵魂。

积攒鲜血。

积攒魔力。

积攒一切能被他握在手里的东西。

然后，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手边那张写着“复活药水”的魔界羊皮纸。

大部分材料都已经亮起了血色的光。

如今，只剩最后一样。

??被凝聚的心血之气??

塞尔盯着那几个字，无奈的叹息着。

心血之气，它必须来自使用者的至亲之人。

越深的羁绊，越强烈的情感，凝聚出的心血之气就越完整。

可问题是——

艾斯的至亲之人，都不在了。

除了路飞。

可塞尔也无法确定，“兄弟”这种羁绊在魔界配方里到底算不算至亲。

更何况，要取“心血之气”。

不是割一刀那么简单。

那东西一旦取不好，是会要命的。

塞尔沉默地坐在桌前。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探进自己心口。

影子从胸前裂开一道无声的缝隙，他从体内取出了一颗红色的琉璃球。

那颗琉璃球安静地躺在他掌心。

颜色剔透，内部却像封着一缕永不熄灭的血色雾气。

这是本该被他吞噬的露玖的灵魂。

塞尔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如果至亲之人的心血之气只能从活人身上取。

那他是不是得先把露玖夫人复活？

可如果要复活露玖夫人，就需要至亲之人的心血之气。

那取谁的血来复活露玖？

罗杰？

罗杰也死了。

那是不是还得先复活罗杰？

可复活罗杰又需要至亲之人的心血之气。

那再往前呢？

塞尔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这是什么愚蠢的闭环。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吗？

掀：(╯°□°）╯︵ ┻━┻

摆回：┬──┬????(° -°??)

再掀：(╯°Д°）╯︵/(.□ . )

塞尔面无表情地趴到桌上。

红色琉璃球被他放在眼前，里面的血雾缓慢流动。

塞尔疑惑。塞尔无奈。塞尔郁闷。

“至亲之人的心血……”

他小声重复了一遍。

忽然，塞尔顿住了。

等等。

至亲之人。

一定是血缘吗？

魔界的契约里，对“至亲”的定义从来不只看血脉。

灵魂承认的归属。

心脏偏向的方向。

愿意为之生，为之死，为之违逆命运的人。

那些，也算至亲。

塞尔慢慢坐直了身体。

他的目光落在门外。

隔着一扇木门，他能清晰听见甲板上传来的动静。

艾斯正在和波鲁斯他们说话，声音明亮，带着笑，偶尔还夹杂着几句不太正经的调侃。

那颗心脏依旧鲜活地跳着。

塞尔垂下眼，看向自己掌心。

如果这样算的话——

艾斯的至亲之人，也许并不只剩下过去那些亡者。

还有现在。

还有未来。

还有那个会为了他不惜把整片世界拖进影子里的恶魔。

塞尔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面没有人类意义上的心脏。

可他的灵魂深处，确实有某种东西正在为艾斯跳动。

一下。

又一下。

羊皮纸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那只沉睡的猩红眼睛，在纸面中央缓慢睁开。

它看向塞尔。

像是在等待他的选择。

塞尔也看着它。

片刻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轻、很冷的笑。

“想要我的心血？”

“可以。”

他指尖的影子慢慢攀上羊皮纸，将那只眼睛牢牢压住。

“但你最好记住。”

“这是我给艾斯的。”

“不是给命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