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态很标准。

角度也很漂亮。

“早上好，香克斯先生。”

香克斯侧头看他。

“小鬼，你是艾斯船上的人吧？”

他笑了笑，语气却不像昨晚那样轻松。

“专门避开艾斯来找我，有什么事？”

塞尔抬起头。

那双棕色的眼睛在火光里显得很安静。

“想和您切磋一下。”

山洞里瞬间静了。

有红发海贼团的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几分诧异的表情。

切磋？

和香克斯？

这个小鬼？

香克斯也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塞尔，像是在确认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

可塞尔的神情很认真。

不是少年人的冲动，也不是为了逞强的莽撞。

那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请求。

“我想挑战一下这世间最强战力之一。”

塞尔说。

“想知道，我和你们之间的差距。”

话音落下时，他不再压抑自己。

脚下的影子开始蠕动。

一开始只是细微的波纹，像浓墨滴进雪水里。

随后，那些影子缓缓膨胀，沿着洞穴地面向外扩散。火堆的光被一点点吞噬，洞壁上跳动的火影也被拉扯得扭曲变形。

阴冷、不详、带着腐蚀气息的魔力从塞尔身上散发出来。

白色狐裘之下，小小的身形显得格外单薄。

可他的影子却像一头正在苏醒的怪物。

香克斯的目光沉了下来。

贝克曼缓缓站直身体。

耶稣布手指搭上了枪。

其他人也在瞬间收敛了笑意。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跟在艾斯身边、看起来安静乖巧的小鬼，并不是普通孩子。

他身上的东西太黑了。

黑到不像这片大海孕育出来的力量。

塞尔抬起手，指尖有暗影缠绕。

他的声音依旧礼貌。

“请放心，我没有敌意。”

“只是如果连差距都不知道，就谈不上追赶。”

香克斯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随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不告诉艾斯？”

塞尔眼睫微微一动。

“少爷不会同意。”

“那你还来？”

“所以才要趁他不在。”

香克斯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小鬼倒是诚实。

只是笑意很快淡去。

他低头看着塞尔，手掌自然垂在刀柄附近，语气平静，却让整个山洞里的温度都像是低了几分。

“你知道挑战我意味着什么吗？”

塞尔点头。

“知道。”

“可能会受伤。”

香克斯顿了顿，又补充道：

“也可能会死。”

山洞里的火光跳了一下。

塞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只手很小，苍白，指尖缠着一缕不安分的影子。

他想起夜欢岛上看见的未来。

想起艾斯胸口被洞穿的画面。

想起自己无论派出多少影子，都无法靠近赤犬身边那层明亮得刺眼的白圈。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香克斯。

“因为我有一个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

却比之前任何一句都更沉。

“而现在的我，还不够强。”

香克斯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再是看热闹。

也不再是对晚辈的随意打量。

他看见了塞尔眼底那种东西。

执念。

冷静的、偏执的、可以把自己也一起烧掉的执念。

香克斯很熟悉这种眼神。

大海上有太多人因为这种眼神而活，也因为这种眼神而死。

他沉默片刻，终于松开了酒碗。

酒碗被放在一旁的石头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好。”

香克斯说。

“我陪你打一场。”

塞尔眼底的光微微一亮。

可香克斯下一句话却紧接着落下。

“不过，小鬼。”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整座山洞像是突然被无形的重量压住。

影子停止了蠕动。

火焰被压得低伏下去。

连风雪都仿佛在洞外停了一瞬。

香克斯垂眸看着塞尔，声音不高，却像刀背压在人的脖颈上。

“既然你要挑战我，就别想着我会把你当孩子。”

塞尔呼吸一滞。

下一瞬——

霸王色霸气轰然压下。

不是对整座山洞的宣泄，而是精准地，只落在塞尔一人身上。

塞尔脚下的影子骤然炸开，又被那股霸道至极的气势硬生生压回地面。

他的膝盖微微一弯。

胸腔像被巨石撞中，空气从肺里被强行挤出去。

可他没有跪。

白色狐裘被无形的冲击掀起，露出少年苍白的脸和骤然转红的眼睛。

赤色一点点染上他的瞳孔。

影子在他脚下嘶鸣。

香克斯看着他，眼神里终于多了一点认可。

“站住了啊。”

塞尔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血。

然后，他抬起头，朝香克斯露出一个有些狼狈、却异常明亮的笑。

“当然。”

“我可是……波特卡斯家的恶魔管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暗影暴起。

山洞里的光，被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