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是白天。

甲板上阳光正好。

白胡子坐在自己的大椅子上，看着船员们插科打诨、喝酒吵闹。

他背后完全不设防。

艾斯躲在船舱后面，冷冷盯着那个宽阔的背影。

手里不知从哪里摸来一把大斧头。

然后猛地跃起。

白胡子头也不回，一拳挥出。

砰！

艾斯化作一道弧线，直接被砸进海里。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随后，有人探头往船边看。

“那家伙掉下海了。”

“明明不会游泳。”

“快来人把他救上来。”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船员七嘴八舌地讨论了几句，最后还是有人跳下去，把已经开始往下沉的艾斯捞了上来。

艾斯被拖上甲板时，浑身湿透，脸色铁青。

萨奇蹲在旁边，递给他一条毛巾。

“都说了枷锁不需要吧。”

艾斯抬眼看他。

萨奇笑眯眯。

艾斯一拳打过去。

没打中。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风雨无阻。

无论白天还是半夜，无论白胡子是在喝酒、睡觉、吃饭，还是坐在甲板上看儿子们打闹，艾斯总能抓住各种奇奇怪怪的时机冲出来。

偷袭。

暗杀。

正面突袭。

从天而降。

从木桶里钻出来。

从厨房烟囱里掉下来。

甚至有一次，他藏在酒桶后面，结果还没动手，就被以藏路过时一脚踢翻。

“太明显了。”

以藏淡淡评价。

艾斯趴在地上，咬牙切齿。

下一秒，又被马尔科提着后领丢回伤员房。

“伤没好就别乱跑啊，麻烦的小鬼。”

“谁是小鬼！”

“你啊。”

莫比迪克号上的日子，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热闹起来。

一开始，白胡子海贼团的人还会警惕。

后来，他们已经习惯了每天不定时地，突然听见一声巨响。

然后是艾斯飞出去。

最后是某个船员熟练地过去捞人、拖人、包扎人。

甚至有人开始下注。

“这次能撑几秒？”

“三秒。”

“太看不起他了吧，我赌五秒。”

“我赌他这次会从老爹左边冲出来。”

“我赌右边。”

“我赌后面。”

结果下一秒，艾斯从天上掉下来。

众人沉默片刻。

“谁赢了？”

“好像没人买这个角度。”

除了不服气以外，艾斯这么执着，还有另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他的小猫被夺走了。

塞尔不见了。

不管他问谁，得到的答案都含糊其辞。

“他没死。”

“他在船上。”

“你现在见不了。”

“老爹有安排。”

这些话听起来都像废话。

艾斯越听越暴躁。

他甚至怀疑白胡子把塞尔关了起来。

毕竟塞尔那家伙看起来乖，实际上根本不是会老实待着的人。

如果他醒着，绝对会来找自己。

如果没有来——

那就说明他伤得很重。

或者被困住了。

每想到这里，艾斯胸口那团火就烧得更旺。

于是他又一次冲向白胡子。

又一次被打飞。

砰！

艾斯重重砸在甲板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周围船员已经见怪不怪，甚至有人端着饭碗路过，顺手往旁边挪了挪，免得被他撞翻。

白胡子坐在大椅子上，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艾斯。

“还要来吗，小鬼？”

艾斯撑着手臂，浑身都在疼。

可他还是抬起头，眼神凶得像要咬人。

“把塞尔还给我。”

甲板上安静了一点。

白胡子挑了挑眉。

艾斯咬紧牙。

“那家伙是我的。”

白胡子看着他。

半晌，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咕啦啦啦啦啦！”

艾斯皱眉。

“你笑什么？”

白胡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狼狈、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爬起来的小鬼。

不服输。护短。倔得要命。

明明自己都成了俘虏，却还惦记着那个黑发小鬼。

白胡子眼底的笑意更深。

“想见他？”

艾斯猛地抬头。

白胡子低头看他。

“那就先撑到能站在老子面前说话吧。”

艾斯一怔。

下一瞬，他慢慢从甲板上爬起来。

膝盖在发抖。

手臂也在发抖。

可他还是站起来了。

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死死盯着白胡子。

“少瞧不起人了。”

火焰重新从他肩头燃起。

“我现在就站着。”

白胡子看着他，笑容扩大。

“咕啦啦啦啦啦！”

“那就来吧，小鬼。”

海风吹过甲板。

阳光落在莫比迪克号高高扬起的船帆上。

而艾斯再次冲了上去。

为了自由。

为了尊严。

也为了他那只不知道被藏到哪里去的小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