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某种庇护。

也像某种邀请。

“是离开这艘船，重新开始呢。”

马尔科的声音很轻。

“还是留在这里，背负起白胡子的标志。”

艾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夕阳一点点沉进海面。

橘粉色的天空渐渐暗下来，远处的云层被染成更深的红。

马尔科站起身，也没有催他。

有些选择，别人替不了。

他说完该说的话，便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走出几步后，身后忽然传来艾斯低哑的声音。

“塞尔在哪里。”

马尔科停下。

艾斯仍旧低着头。

他的声音很轻，却绷得很紧。

像是只要答案不对，他就会立刻重新竖起所有尖刺。

“我的小猫在哪里。”

马尔科没有马上回答。

甲板上的笑闹声似乎也在这一刻远了一些。

艾斯慢慢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之前刺杀白胡子时的凶狠，也没有被打败后的不甘。

只剩下一种近乎固执的执念。

“你们说他还活着。”

“说他也在船上。”

“可是我一次都没见到他。”

艾斯撑着甲板，慢慢站起来。

他的身体还有些晃，伤口也没有完全恢复，可他还是盯着马尔科，一字一句地问：

“塞尔到底在哪里？”

马尔科看着他，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语气有些无奈。

“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执拗呢”

艾斯没说话。

马尔科看着他紧绷的表情，终于收起了那点调侃。

“他没死。”

艾斯的眼神微微一动。

马尔科继续说：

“也不算被关起来。”

“不算？”艾斯立刻抓住了这个词。

马尔科顿了顿。

“他的情况比较特殊。”

艾斯的脸色沉了下去。

“说清楚。”

马尔科看向船舱深处。那里离甲板的热闹很远。

“那天晚上，你昏过去之后，他来找你。”

“和老爹打了一场。”

艾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马尔科声音放低了些。

“动静不小。”

“海水、影子，还有那双不像人类的眼睛。”

“老实说，船上不少人都被吓了一跳。”

艾斯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他能想象到。

塞尔一定是想把他带走。

一定是因为带不走，才会对白胡子动手。

“然后呢？”

艾斯的声音发沉。

马尔科看着他，没有隐瞒。

“然后他输了。”

艾斯猛地往前一步。

马尔科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听我说完。”

艾斯死死盯着他。

马尔科认真道：

“他伤得不轻，但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他的状况...不太稳定。”

艾斯皱紧眉。

马尔科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他现在在船上最深处的房间里。”

“不是关押，是隔离。”

“老爹让人守着，是怕他失控，也怕别人靠近后受伤。”

艾斯冷笑一声。

“所以还是关起来了。”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马尔科并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艾斯。

“但如果老爹真的想对他做什么，你觉得你还能在这里好好问我吗？”

艾斯一噎。

马尔科放开他的肩膀。

“艾斯。”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他。

不是小鬼。

也不是麻烦家伙。

“你想见他，可以。”

艾斯猛地抬头。

马尔科却接着说：

“但不是现在。”

艾斯眼神一冷。

马尔科平静地看着他。

“你现在这副样子，见到他也做不了什么。”

“如果他真的失控，你拦不住。”

“如果你情绪失控，只会让事情更糟。”

艾斯咬紧牙关。

马尔科的声音依旧温和。

“先把汤喝了。”

他看了一眼艾斯脚边那碗已经没那么烫的肉汤。

“把伤养好。”

“等你能冷静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我带你去见他。”

艾斯低头看向那碗汤。

热气已经淡了。

可香味还在。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马尔科以为他又会像之前一样，把那碗汤踢开，然后转身去找白胡子拼命。

可最后，艾斯只是弯下腰，端起了那碗汤。

他的手指还有些发抖。

但碗端得很稳。

马尔科看着他，眼底终于浮现出一点笑意。

艾斯没有看他。

他只是盯着碗里的汤，声音低低地说：

“如果你骗我。”

马尔科笑了笑。

“嗯？”

艾斯抬眼。

黑色的眼睛里，火光一点点亮起来。

“我一定会烧了这艘船。”

马尔科耸了耸肩。

“那可不行。”

他转身往热闹的人群中走去。

“这艘船可是我们的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