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去。

所有人都明白，白胡子说的不是夸张。

那是事实。

四皇全面交战，牵扯的从来都不只是船长之间的胜负。

而是海域、势力、同盟、补给、地盘，以及无数依附在旗帜下活着的人。

一场战争打下来，死去的不会只有主战场上的名字。

还会有数不清的船员、附属海贼团成员，以及被卷进去的普通人。

白胡子看着艾斯，继续道：

“老子不愿意拿麾下孩子们的命去赌。”

这一句话，让艾斯喉咙一紧。

他知道老爹说得对。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的那股不甘却根本压不下去。

“那我自己去。”

他几乎是立刻就接上了这句话。

“我一个人去和之国。”

“这是我自己的事，和大家没关系。”

周围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马尔科皱起眉。

以藏也猛地看向他。

可艾斯还在说。

“只要我一个人去，就不会把白胡子海贼团卷进来。”

“我去单挑凯多。”

下一秒。

砰——

白胡子的拳头毫不客气地砸了下来。

艾斯整个人被这一拳直接掀翻，连人带椅子一起飞出去，在甲板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周围瞬间安静。

连起哄的声音都没了。

艾斯撑着地面抬起头，额角青筋直跳。

“老爹！”

白胡子看着他，眼里已经没有刚才那点平稳，只剩下震怒。

“你以为自己在说什么蠢话！”

那声音低沉得像雷，震得甲板都仿佛在发颤。

“连光月御田都没能战胜凯多。”

“单凭你一个人，就想去送死吗？！”

艾斯咬紧牙。

他当然知道凯多有多强。

也知道御田意味着什么。

可有些事不是因为知道不可能，就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就算赢不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猛地站起身，火焰从肩头窜起。

“我答应过她！”

“而且那地方还有人在等着——”

“所以你就要去白白送命？”白胡子打断他。

艾斯呼吸一滞。

白胡子盯着他，眼神沉得吓人。

“你以为死很了不起吗？”

“你以为一个人冲过去，把自己烧干净了，就算兑现承诺了？”

艾斯攥着拳头，手臂都在发抖。

甲板上没有人插嘴。

没人不知道这件事对艾斯有多重。

可也没人觉得白胡子说错了。

过了很久，马尔科才慢慢开口。

“如果真要去，也不会只有你一个人。”

艾斯猛地转头看他。

马尔科靠在栏杆边，语气平静。

“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送死，yoi。”

以藏也低声道：

“和之国的事，我比谁都想插手。”

萨奇把手里的酒杯放下，难得没有开玩笑。

“真要打的话，老子也不是不能上。”

四周的气氛慢慢变了。

不是轻松。

而是沉甸甸的。

那是一种“只要你开口，我们就会跟上”的重量。

艾斯看着他们，喉咙一时有些发哑。

可最后，这场关于和之国的讨论，还是没有真正走向出征。

因为谁都明白。

情感和决心是一回事，代价又是另一回事。

以白胡子海贼团如今的立场和规模，一旦正式进攻和之国，面对的绝不会只是凯多一个人。

那将是一场庞大到足以改变新世界格局的战争。

而在时机、情报、准备都不够的情况下贸然开战，结果只会让更多人白白送命。

于是，计划最终被搁置了。

艾斯很久都没再提起这件事。

但船上的人都知道，他没有放下。

那不是一时冲动。

而是一团被压在心里的火，只是暂时没有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