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迪克号上的日子，总是热闹的。

甚至可以说，热闹得有些过头。

因为在这片海上，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冒出来不长眼的新海贼团。

有些是想踩着白胡子的名号扬名。

有些是没认清现实。

还有些纯粹就是脑子不好。

如果是在白天，那通常就是各个队长的花式表演时间。

比斯塔提剑出鞘，动作漂亮得像在舞台上。

乔兹冲过去的时候，简直像一整座山砸过去。

马尔科化作不死鸟飞上天，蓝焰一闪而过，既华丽又扎眼。

至于艾斯——

他基本属于那种看见敌人就已经先一步冲出去的人。

很多时候，别人还没活动开筋骨，战斗就已经被他和其他队长联手打得差不多了。

当然，再强的人也会受伤。

海上的战斗本来就不可能永远轻松。

所以大家处理伤口这件事也早就习惯了。

轻伤的自己包扎。

重一点的去找马尔科。

再严重点的，按住别乱动，先止血再说。

白胡子海贼团的人在这方面都非常熟练。

直到有几次，遇上夜间偷袭或者阴招暗算，船上真的有人伤得很重，重到连周围的人脸色都变了。

那种时候，气氛总会一下子压下来。

有人跪在旁边按着伤口，手上全是血。

有人红着眼眶喊马尔科的名字。

还有人站在一边，已经开始沉默地准备最坏的结果。

可偏偏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擦眼泪、准备后事的时候，塞尔会端着一杯造型奇怪的特制爱心饮品，慢悠悠地来找艾斯。

“艾斯少爷。”

他穿过一片混乱，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

“怎么不开心了？”

那个场景第一次出现时，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满地都是血。

伤员气息奄奄。

大家正难受得不行。

结果这边忽然冒出来一个端着漂亮饮品的小执事，对着艾斯说“怎么不开心了”。

简直不合时宜到了极点。

有人当场就忍不住了。

“喂！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

“没看见这边什么情况吗？！”

“塞尔，别闹了！”

可塞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躺在血泊里的人。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并没有慌。

下一秒，地上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那些流在甲板上的血，被阴影一点点吞没。

周围人呼吸一滞。

紧接着，吸收了血液的影子像活过来一样，从黑暗里抽出一根根细长的红色丝线。

那颜色鲜得惊人。

像刚从伤口里牵出来的血。

红线无声浮起，贴上伤员裂开的皮肉。

一针。

一线。

一寸寸把几乎致命的伤口重新缝合起来。

船员们呆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本来已经见骨的伤，一点点被拉拢、贴合、封住。

没有人说话。

连马尔科都在旁边停住了一瞬。

等到最后一缕红线收回影子，伤员的呼吸虽然还虚弱，却明显稳住了。

塞尔这才抬起头，看向旁边一圈目瞪口呆的人。

“你们谁和这家伙血型相配？”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给他输点血。”

众人：“……”

沉默几秒后，整艘船瞬间炸锅。

“还愣着干什么！找人啊！”

“谁是这个血型？！”

“快快快，把绷带和输血设备拿来！”

而塞尔仿佛刚才只是顺手做了件小事。

他转过头，面对艾斯时，脸上的表情立刻又柔和下来。

甚至还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艾斯少爷，辛苦了。”

他把手里的饮品递过去。

“给您准备了新的饮料，看看喜不喜欢。”

艾斯低头看了一眼。

杯子上面还插着小水果，边缘甚至画了爱心糖浆。

和旁边生死时速的抢救现场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艾斯沉默了一秒。

“……你到底什么时候做的这个？”

“刚才。”

“刚才？！”

“因为您看起来会想喝一点甜的。”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