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您刚刚确实不高兴。”
“那是因为有人快死了啊!”
“现在不会了。”
塞尔说得理所当然。
艾斯张了张嘴,最后居然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旁边的船员一边忙着输血,一边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们。
有人小声感叹:
“突然觉得,艾斯队长身边这个执事……”
“有点可怕。”
“不。”
另一个人盯着已经被缝合好的伤口,神情恍惚。
“这种程度,已经不是有点了吧。”
从那之后,船上的人对塞尔的认知又刷新了一次。
平时乖巧,温顺,会做饭,会配药,会管老爹喝酒。
可真到生死关头,他又像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怪物。
别人还在悲伤,他已经开始从死神手里往回抢人。
如果说白天的莫比迪克号,是各队队长们轮流展示实力的舞台。
那么晚上,就很容易变成另一种风格。
毕竟总有些不长眼的人,喜欢趁夜色来偷袭。
一开始,船员们对夜袭这件事还是很警惕的。
值夜的人会第一时间拔刀,周围的人也会迅速起身应战。
可慢慢地,大家发现,只要塞尔还醒着,这种警惕好像就会自动变成另一种气氛。
夜色沉沉。海风发冷。
敌船借着黑暗逼近,还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
结果下一秒,海面忽然开始翻涌。
一条。
两条。
三条。
四条……
越来越多由海水凝聚而成的水龙,从漆黑海面上抬起头来。
它们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龙身蜿蜒,张口时连海水都发出低沉的轰鸣。
第一次见到这画面的人,都会被震在原地。
可莫比迪克号上的船员们,如今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发展到能搬着酒桶坐在甲板边下注了。
“来来来,这次赌多久?”
“三分钟。”
“我赌两分钟,对面那船太小了。”
“不,我觉得连一分钟都撑不过去。”
“那边那个新来的,别傻站着,快下注啊。”
新人看着远处那几条越聚越多的水龙,声音发飘。
“这、这是能力者吧?”
旁边的老船员喝了口酒,淡定道:
“别问。”
“问就是艾斯队长家的。”
下一瞬,水龙同时张口。
轰——
巨大的水柱朝敌船喷射而去。
船体被打得剧烈摇晃,桅杆折断,甲板翻裂,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
有些海贼甚至连莫比迪克号的边都没摸到,就已经被海水冲得怀疑人生。
水龙翻腾着绕船一圈,像是在海上玩弄一只笨拙的小木盒。
等动静停下来,甲板上的人再低头一看——
呼啦啦一圈。
莫比迪克号上已经多出了一堆战利品。
刀剑、枪支、财宝、酒桶,甚至还有被捆得结结实实、满脸惊恐的敌方船长。
船员们从最初的沉默,到如今已经习惯性鼓掌。
“行,今晚一分半。”
“我赢了!”
“谁赌三分钟来着?给钱给钱!”
“这次战利品不错啊,那桶酒留下。”
而另一边,塞尔大多只是站在栏杆边,白衬衫的袖口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像是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等艾斯打着哈欠走出来,看见满甲板的东西,通常还会愣一下。
“又来了?”
塞尔转头看他,语气轻柔。
“是的,艾斯少爷。”
“已经处理好了。”
艾斯看一眼那些被打包好的敌人和物资,再看一眼塞尔。
最后很自然地伸手揉乱他的头发。
“辛苦了。”
塞尔眯起眼,乖乖站着让他揉。
“这是我该做的。”
海上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热闹,吵闹,危险,荒唐。
却也鲜活得像永远不会停下来。
而莫比迪克号就在这样的喧闹里不断向前。
像一座在海上漂流的家。
把越来越多的人卷进来。
也把越来越多人的命运,慢慢系在同一面旗帜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