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十八岁了。
在很多地方，十八岁意味着成年。
虽然海贼们对“成年”这种说法通常没有那么讲究，毕竟大海上十几岁就出海拼命的人比比皆是。
但这不妨碍莫比迪克号上的一群人找到新的宴会理由。
那会儿，白胡子海贼团刚和一支拥有三十艘海船的船队打完。
对方来势汹汹，船帆连成一片，远远看去像一堵压在海面上的黑墙。
可惜撞上的是莫比迪克号。
白天开战，傍晚结束。
等太阳落进海里时，那支船队已经七零八落，能跑的跑，跑不了的被拖回来，战利品堆得几乎占了半个甲板。
金银、武器、酒桶、补给、稀奇古怪的宝石和几箱不知道从哪抢来的华丽布料，全被船员们兴高采烈地清点出来。
白胡子看着那堆东西，大手一挥。
“找座岛，开宴会！”
于是莫比迪克号便驶向了附近一座群山环绕的夏岛。
那座岛很漂亮。
高耸的青山围成天然屏障，山脚下是大片柔软的白沙滩。海水清透得能看见游鱼，热带树木沿着海岸生长，宽大的叶片在风里沙沙作响。
岛上没有城镇，只有一片开阔的海湾，很适合停船，也很适合闹腾。
白胡子海贼团刚一靠岸，整座岛就像被他们点燃了一样热闹起来。
有人负责搬酒。
有人架起烤肉架。
有人去树林里摘果子。
有人抱着战利品箱子大喊今天要喝到天亮。
萨奇带人占了最好的位置，直接把临时厨房搭在沙滩边，炭火一升起来，烤肉香很快混着海风飘出去很远。
“成人礼啊！”
“艾斯可是我们第二队队长！”
“必须热闹一点！”
“热闹是热闹，不过成人礼总得有点特别节目吧？”
说这句话的人语气过于暧昧。
旁边几个人立刻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萨奇端着盘子路过，听见他们窃窃私语，眼皮跳了一下。
“你们又想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就是让艾斯体验一下大人的世界。”
“放心，绝对不危险！”
萨奇沉默地看着他们。
一般来说，海贼嘴里的“绝对不危险”，通常就意味着很危险。
马尔科听完之后，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别太过火，yoi。”
“放心吧马尔科！”
“我们有分寸！”
马尔科：“……”
这句话更让人不放心了。
当月亮挂到夜空上，宴会开始。
白胡子坐在最上方，端着塞尔严格定量批准过的药酒，笑声震得空气都在颤。
“咕啦啦啦啦啦！”
“艾斯，今天可是你的日子！”
艾斯抓了抓头发，耳朵有点红。
“也没什么特别的吧。”
马尔科端着酒杯站在旁边，懒洋洋地补了一句：
“某些家伙从三天前就开始策划了，拦不住，yoi。”
艾斯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几个船员挤眉弄眼地凑了过来。
“十八岁啊，艾斯队长。”
“既然成年了，那当然要体验一下大人的世界。”
“我们特地准备了成人礼！”
“喂，你们那是什么表情？”
艾斯皱眉后退半步。
“我警告你们，别搞奇怪的东西。”
可惜已经晚了。
几个漂亮姐姐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她们穿着从战利品里翻出来的华丽衣裙，手里端着酒杯，笑吟吟地朝艾斯靠近。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她们并不是真的陌生人。
有的是附属船上的女船员，平时也会和大家开玩笑，性格爽朗大方。
此刻她们笑吟吟地朝艾斯走来，其中一个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听说今天是艾斯队长的成人礼？”
“那当然要送点祝福。”
“年轻的队长，可不能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哦。”
甲板上顿时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哦——！”
“艾斯！别害羞啊！”
“成人礼成人礼！”
“哈哈哈哈哈，看他耳朵红了！”
艾斯整个人僵住。
“喂，你们——”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倒不是害怕。
只是这种场面比面对敌人还让他不自在。
几个美女姐姐笑得更开心了。
其中一个刚要靠近艾斯，指尖还没碰到他的肩膀，动作却忽然停住。
她看见了艾斯身后。
原本被灯火照得温暖的影子，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浓稠起来。
像墨一样铺开。
下一秒，一对红色的眼睛，从影子里睁开。
然后是第二对。
第三对。
第四对。
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
无声地浮现在艾斯身后的阴影里。
那些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靠近的人。
没有杀气。
却比杀气更让人头皮发麻。
原本还在起哄的船员们，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
有人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有人默默往后缩了一步。
有人低声道：
“……完了。”
“玩大了。”
“塞尔来了。”
下一秒，阴影里传来少年轻轻的声音。
明明温柔，却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你们想送什么成人礼？”
塞尔从艾斯身后的影子里走出来。
白衬衫。黑西裤。黑色的齐耳短发微微贴着脸颊。
那张清秀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可那双棕色猫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他站在艾斯身后，静静地看着面前所有人
她们互相看了看，非常识时务地举起手。
“误会。”
“只是玩笑。”
“对对对，生日祝福而已。”
“我们什么都没打算做。”
塞尔歪了歪头。
影子里的红眼睛也跟着一动。
“是吗？”
那几个女人立刻后退。
“当然！”
“祝艾斯队长成年快乐！”
“我们先走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溜进了人群里。
刚才起哄最厉害的几个船员也想跑。
可还没挪步，塞尔的视线就慢慢扫了过去。
那几个人瞬间僵住。
“哈哈……小塞尔……”
“就是开个玩笑嘛……”
“大家都是为了热闹……”
塞尔看着他们。
然后，他忽然转身，伸手拉住艾斯的手腕。
艾斯还没反应过来。
“塞尔？”
塞尔把他往自己这边一拽。
然后踮起脚。
在艾斯脸上亲了一口。
很轻。很快。
一触即分。
现场全部安静了。
连远处的海浪声都像忽然变得清楚起来。
艾斯怔在原地。
塞尔却已经转过身，气呼呼地看向那些看好戏的船员。
“他是我的！”
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传遍了附近所有人。
短暂的寂静之后，海岸边瞬间炸开。
“哦——！！！”
“塞尔亲了！”
“艾斯队长脸红了！”
“他脸红了哈哈哈哈哈！”
“完了完了，成人礼没送成，倒是看见别的了！”
“谁说没送成？这不比我们准备的精彩多了！”
艾斯终于回过神。
他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地方。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触感。
凉凉的。软软的。
还有……
太快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艾斯自己都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塞尔。
塞尔那张平时总是乖巧温顺的脸，现在气鼓鼓的，像一只被人抢了东西的小猫。
艾斯看着看着，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其实。
如果可以的话。
最好能再来一下。
但周围人太多。所有人都在看。
艾斯耳朵更红了。
于是他假装若无其事地挠了挠脸。
“咳。”
塞尔听见声音，回头看他。“艾斯少爷？”
艾斯避开他的视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