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拉住塞尔。
后面顿时传来一片起哄。
“艾斯队长害羞了！”
“别跑啊！”
塞尔立刻回头，冲他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影子里的红眼睛再次睁开。
起哄声瞬间消失。
“……”
“我们什么都没说。”
艾斯忍不住笑了一声。
塞尔转回头，看见他笑，原本还气鼓鼓的表情顿时软了一点。
两人沿着岸边走了一段。
今晚的海风很舒服。
远处宴会的声音还隐约传来，混着笑声、歌声和酒杯碰撞声。
可越往外走，那些声音就越淡。
最后只剩下海浪轻轻拍打礁石的声音。
月光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白。
艾斯找了一块平坦的礁石坐下。
塞尔刚走近，就被他伸手拉进怀里。
少年微微一怔。
下一秒，艾斯已经把他抱住了。
塞尔坐在他怀里，背靠着艾斯的胸口。他低下头，看着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
过了好一会儿，艾斯才开口。
“塞尔。”
“嗯。”
艾斯看着远处的海。
“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
这句话说得很轻。
不像平时那个张扬热烈的火拳。
更像某个藏在心底很久的问题，终于趁着夜色问出口。
塞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艾斯的手臂。
指尖碰到温热的皮肤。
很真实。
真实到让他想起自己曾经看见过的那个“未来”。
火光。
锁链。
高台。
贯穿胸口的攻击。
以及艾斯倒下去时，像被世界抛弃一样沉寂的红。
塞尔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会。”
他轻声说。
“我会一直陪着您。”
艾斯的手臂慢慢收紧。
塞尔却忽然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
“但是，艾斯少爷。”
艾斯低头。
“嗯？”
塞尔一开口，语速就明显变快了。
“我要准备给你的礼物，所以这阵子，自己要注意安全。”
“不要老是冲到最前面。”
“就算你是自然系能力者，也不代表不会受伤。”
“吃饭的时候也要吃点蔬菜，不要只吃肉。”
“萨奇先生做的蔬菜料理明明也很好吃，你每次都故意挑开。”
艾斯：“……”
塞尔继续说：
“还有，不要和那些坏大叔靠太近。”
“不许让他们再给你安排奇怪的成人礼。”
“他们一看就没安好心。”
远处甲板方向，不知是谁打了个喷嚏。
塞尔越说越气，转过身面对艾斯，跪坐在他怀里，双手按着他的肩膀。
“你是我的。”
他说得非常认真。
“听到没有？”
“不许看其他人。”
“女的男的，都不行。”
“更不许随便让别人靠近。”
“如果有人再想给你送奇怪的礼物，要立刻叫我。”
“或者直接打飞也可以。”
“如果不好意思动手，我可以帮忙——”
他开启了碎碎念模式。
明明声音还是软的，表情却凶巴巴。
像一只认真宣告领地的小猫。
艾斯听着听着，忍不住笑了。
塞尔立刻停住，眯起眼睛。
“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
艾斯嘴角还压不下去。
塞尔不满。
“你根本没有认真听。”
“听了。”
“那你重复一遍。”
艾斯看着他。
夜风吹起塞尔的短发。
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那双棕色猫眼亮得惊人。
因为生气，脸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红。
嘴唇一张一合，还准备继续念他。
艾斯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很快的吻。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再等塞尔继续说下去。
艾斯抬手，扣住塞尔的后颈。
塞尔的话音戛然而止。
“艾斯少——”
艾斯低头吻了上去。
剩下的话被堵在唇齿间。
海风轻轻掠过礁石。
远处宴会的喧闹声变得很远。
塞尔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他慢慢垂下眼睫。
按在艾斯肩上的手指一点点松开，又轻轻抓住他的衣领。
这个吻并不激烈。
甚至有些笨拙。
带着少年人不知该如何安放的喜欢，和压了太久后终于试探着靠近的亲昵。
艾斯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果然很软。
比刚才还要软。
等他终于稍稍退开时，塞尔睁开眼睛看他。
那双猫眼里还有一点没散开的茫然。
脸比刚才更红了。
艾斯耳朵也红得厉害，却还要装作很镇定的样子。
“我听见了。”
他说。
塞尔眨了眨眼。
艾斯看着他，声音低了些。
“我是你的。”
塞尔怔住。
艾斯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掌心里。
“所以你也要一直陪着我。”
塞尔看着他。
夜色温柔。
海面安静。
远处莫比迪克号灯火明亮，像漂在海上的家。
过了很久，塞尔弯起眼睛。
这一次，不是平时那种完美又乖巧的笑。
而是柔软的、带着一点点骄傲和满足的笑。
“嗯。”
他靠回艾斯怀里，小声说：
“你是我的。”
艾斯抱紧他。
“知道了。”
塞尔又补了一句：
“只能是我的。”
艾斯笑了一声。
“知道了。”
塞尔满意地闭上眼。
“那您明天开始要吃蔬菜。”
艾斯：“……”
他沉默了几秒。
“这个能不能另说？”
塞尔睁开眼。
“不能。”
艾斯低头看他。
塞尔也抬头看他。
两人对视片刻。
艾斯叹了口气，认命一样把额头抵在塞尔发顶。
“行吧。”
塞尔这才重新满意地窝进他怀里。
海风从远处吹来。
带着宴会的酒香和烤肉香。
而在不远处的篝火宴会处，一群人正躲在岩石和树干边，努力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他们亲了吗？”
“看不清啊。”
“谁有望远镜？”
“别挤我！”
马尔科站在他们身后，面无表情。
“你们很闲吗，yoi？”
众人僵硬回头。
马尔科指了指满地的酒瓶。
“去收拾。”
“……”
“现在。”
一群人顿时作鸟兽散。
只有白胡子坐在大椅子上，远远看着礁石上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忽然大笑起来。
“咕啦啦啦啦啦！”
“年轻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