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快得近乎诡异。整个人撞上萨奇，把人重重压倒在甲板上。
“砰！”
第一拳落下。
萨奇的头被打得偏到一边。
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塞尔！”
萨奇抬手挡住要害，咬牙喊他。
“快停下！你在干什么？！”
塞尔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空得吓人，像意识还被困在那个看见的未来里。
可身体却已经完全失控，只凭本能一拳一拳砸下去。
鲜血很快溅开。
糊在萨奇脸上，也溅在塞尔苍白的脸颊和衬衫上。
周围船员全都变了脸。
“快拉开他！”萨奇低吼。“他不对劲！”
有人立刻冲上去，却还没碰到塞尔，就被地上暴涨的影子逼退。
“塞尔！停下！”
“他听不见！”
“马尔科队长！”
马尔科脸色一沉，青焰在肩头燃起。
他刚要上前，阴影却像潮水一样从甲板上卷起，挡在塞尔周围。
马尔科皱紧眉，立刻回头吼道：“把艾斯叫回来！”
远处海面上，火光刚刚掀翻最后一艘敌船。
艾斯听见喊声，心脏莫名一紧。
他猛地回头。“怎么了？！”
“塞尔出事了！”
这几个字落下的瞬间，艾斯身上的火焰轰然炸开。
他几乎是一路踩着火冲回莫比迪克号。
落到甲板上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塞尔压在萨奇身上，一拳一拳地砸下去，萨奇没有反击，只是死死挡着要害。
周围全是血。
而塞尔像完全听不见。
“塞尔！”
艾斯冲过去。影子像是认出了他。没有阻挡他的靠近。
艾斯一把扣住塞尔的手腕，从背后把人硬生生扯开。
塞尔剧烈挣扎，影子翻涌，整个人冷得不像活物。
“塞尔！是我！”
艾斯把他牢牢抱进怀里，声音发紧。
“看着我！我是艾斯！”
塞尔的动作停了下来。空洞的眼睛迟缓地动了动，却还是没有真正聚焦。
周围船员趁机冲上去扶萨奇。
“萨奇！”
“怎么样？伤到哪了？”
“好多血！”
“快让开！”
可很快，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萨奇身上确实全是血。
可仔细检查后，却发现他身上几乎没有真正严重的伤。除了几处淤青和擦破的皮肉，连骨头都没断。
萨奇喘了口气，抬手擦掉脸上的血，脸色却并没有放松。
他看向艾斯怀里的塞尔，声音哑得厉害。“受伤的是塞尔。”
众人一愣。
萨奇撑着旁边人的手臂坐起来，低声说：“我感觉有个保护壳罩着我。”
“他的拳头落下来的时候，伤害没有打到我身上。”
“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弹回去了。”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落到塞尔身上。
然后，他们全都僵住了。
塞尔的小臂和手指已经不成样子。
皮肉像被火焰烧过，又像被某种无形的规则一点点消融。手指和小臂处露出森白的骨，鲜血顺着腕骨往下滴。
不仅是手。
他的衬衫也被烧出大片焦痕。
肩颈、手臂、腰侧，到处都是被灼伤一样的痕迹。
明明刚才攻击的是他。
可真正承受代价的，却也是他。
艾斯低头看见那双手时，呼吸猛地停住。他轻轻环抱着他。
“塞尔……”
仿佛怀里的人已经碎到轻轻一碰就会散掉。
塞尔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他靠在艾斯怀里，眼神空茫，嘴唇微微动着。
“没有了……”
“艾斯少爷……”
“没有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马上就要断掉。
艾斯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什么没有了？”
他低头抵住塞尔冰冷的额头。
“塞尔，看着我。”
“我在这里。”
“我没事。”
“你看，我在这里。”
塞尔的眼睫颤了颤。他慢慢抬起眼，看向艾斯。
可那双棕色猫眼里没有多少清明。
像是看着眼前的艾斯，又像是透过他，看着另一个未来里倒下去的身影。
“礼物……”他喃喃。“没有了……”
艾斯怔住。他的视线落向甲板。
那里还有碎裂的玻璃残片。
一点点彩虹色的光残留在木板缝隙里，像快要熄灭的星屑。
艾斯抱着塞尔，声音低哑。
“没关系。”
“礼物没了就没了。”
“我不要礼物。”
“你在就够了。”
可塞尔只是摇头。“会死……”
艾斯的手指猛地收紧。
塞尔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我看见了……”
“你在保护路飞……”
“你会死……”
“我以为我可以改变那个未来...”
甲板上瞬间安静得可怕。
连刚才还在呻吟的敌人都像被这句话冻住。
马尔科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白胡子坐在高处，握着薙刀的手也缓缓收紧。
艾斯怔了很久。
他想说不会。
想说那只是梦。
可塞尔此刻的样子让他什么轻飘飘的话都说不出口。
最后，他只能把人抱紧。
“我不会死。”
他一字一顿地说。
“塞尔，我答应你。”
“我会活着。”
“所以别怕。”
塞尔没有回应。
他像已经听不见了。
嘴里还在反复喃喃：
“没有了……”
“没有了……”
“救不了了……”
艾斯刚想抱起他去医务室，脚下的影子却突然暴动。
浓黑的阴影像沸腾一样翻滚起来。
艾斯瞳孔一缩，下意识抱紧塞尔。
可影子比他更快。
黑暗从四面八方卷来，像无数只手，猛地缠住塞尔的身体。
艾斯手臂一空。
塞尔被影子从他怀里夺了出去。
“塞尔！”
艾斯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缕冰冷的黑暗。
影子在甲板中央汇聚，慢慢凝成一道漆黑的人形。
黑帝斯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它比平时更加沉默，也更加危险。
无数红色眼睛在它身后的黑暗里睁开，冷冷地看着所有人。
塞尔被它抱在怀里。
少年垂着头，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受伤的手臂无力垂落，白骨和焦痕刺得人眼睛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