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清楚了。”

暗影漩涡里的声音似乎停了一瞬。

艾斯放下手，抬头看向那片黑暗。

“我不会和他分开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稳。

“代价我来承担。”

黑帝斯沉默地看了他片刻。

随后，它身后的暗影漩涡缓缓扩大。

黑暗铺开，像一扇没有边界的门。

艾斯走过去，伸手接过塞尔。

塞尔落回他怀里的时候，轻得吓人。

艾斯低头看了他一眼，把人抱紧。

然后，他没有回头，抱着塞尔踏进了那片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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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没有风。

也没有声音。

艾斯抱着塞尔，一步一步往前走，却分不清自己到底走了多久。

脚下像有路，又像什么都没有。每一步落下去，都只踩进浓稠的影子里，泛不起半点回声。

时间在这里变得很模糊。

也许只过了一分钟。

也许已经过了很久。

塞尔的额头贴在艾斯胸口，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的手臂不由得收得更紧。

“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黑暗深处，那个声音很快回答。

“巢。”

只有一个字。

艾斯皱眉。“还没到吗？塞尔他……”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停住了。

因为前方慢慢亮起了一个光点。

像黑暗尽头被针尖刺破的一点白。

随着他们继续往前，那点光逐渐变大，边缘晕开，像一扇正在缓慢开启的门。

看来快到了。

艾斯抱紧塞尔。

他不知道出去之后会面对什么。

也不知道所谓的“巢”到底是什么地方。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无论前面是什么，他都不会放开手里的人。

那个声音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忽然又响了起来。

“他是恶魔。”

“不是人类。”

艾斯抬起眼。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

那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缓慢刺进黑暗里。

“恶魔以‘人’为食。”

艾斯脚步一顿。

他的塞尔是柔软又乖巧的。

会在他不吃蔬菜的时候皱起眉念他。

会因为别人靠近他而气鼓鼓地说“你是我的”。

可那个声音仍旧继续道：

“成年期，加上剜心聚血。”

“你觉得接下来会看到什么？”

艾斯没有回答。

黑暗里，那句话沉沉落下来，像一块石头砸进水底。

恶魔。食物。成年期。剜心聚血。

这些词拼在一起，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预告。

他不是不明白。

艾斯低头，看着塞尔苍白的侧脸。

过了片刻，他开口。

“那又如何？”

黑暗深处安静下来。

艾斯继续往前走。

他的语气很坚定，像是被问了一个很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他是恶魔也好，不是人类也罢。”

“会失控也好，会伤害我也好。”

“那都是塞尔。”

“他是我的。”

这一次，那个声音没有再说什么。

黑暗重新沉默。

只有前方的光圈越来越大。

从针尖大小，变成一轮模糊的白。

再变成一道足够容人通过的出口。

光从那里涌进来，落在艾斯身上，也照亮了塞尔苍白的脸。

艾斯垂下眼，最后看了怀里的人一眼。

塞尔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像还陷在那个无法挣脱的未来里。

艾斯用下巴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

“别怕。”

他说得很轻。

“我在。”

下一秒，他抱着塞尔，踏进了那片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