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看着眼前的人，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着的人。

虽然闭着，但眼尾还残着一点没有褪去的红。

脸色苍白，呼吸很轻，整个人被他的衬衫裹着，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原本偏凉的体温也被他捂暖了，手里的这份重量让他安心。

于是艾斯又抬头，看向池水中央那个金发蓝眼、背后还收着白翼的青年。

“艾克·塞尔？”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

他能确定的是，他怀里的才是他的小猫。

艾斯把怀里的塞尔抱得更紧了些。

金发蓝眼的天使漠然地看着他。

那眼神实在说不上友好。

甚至有点像看见自家好不容易养大的白菜，被一头横冲直撞的野猪连盆带土一起拱走了。

他本来就对塞尔选的这个人各种不满意。

鲁莽。

冲动。

行动前几乎不做计算。

受伤概率高，招惹麻烦概率更高，塞尔能看到的‘未来’是预知，他能看到的未来是’计算‘。

被这个世界规则注定要抹去的灵魂，想改变他的结局，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

不划算。

得失比严重失衡，那种不顾一切倾其所有的付出，不确定的回报，不符合他的生存方式。

可是——塞尔选择了他。

身心契约。

此生唯一注定的人。

光是想到这里，艾克就觉得自己的情绪模块大概出现了某种低效波动。

现在再看艾斯抱着塞尔出来，怀里的人还累得昏睡不醒，他那点原本就不多的耐心更是直接降到了底。

所以他看艾斯的时候，真是哪哪都不顺眼。

眼睛不是眼睛。

鼻子不是鼻子。

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值得托付的理想对象。

艾斯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他低头看了看塞尔，又看了看艾克。

“你那是什么眼神？”

艾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塞尔。

塞尔睡得很沉，黑色碎发贴在脸侧，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太安稳。

艾克收回视线，声音冷淡。

“成年期没那么容易过去。”

艾斯一愣。“什么意思？”

艾克看着他。“字面意思。”

艾斯：“……”

这个金发的塞尔说话怎么这么不讨人喜欢。

艾克显然也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他身后的白色羽翼微微一动，池水随之荡开一圈涟漪。那张漂亮得近乎没有真实感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先是羽翼边缘化成细碎的光点。

然后是金色长发，手指，衣摆。

最后，那双蓝色眼睛静静看了艾斯一眼。

那一眼里只有一种非常明确的、毫不掩饰的嫌弃。

下一刻，艾克·塞尔化成一个光点，落入塞尔眉心。

光芒一闪而逝。

塞尔在艾斯怀里轻轻皱了下眉。

艾斯立刻低头。

“塞尔？”

怀里的人还是没有醒。

只是往他胸口更深地贴了贴。

艾斯看着他，刚才还因为艾克那几句话皱起来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算了。

另一个塞尔说话不好听就不好听吧。

反正他现在抱着的这个才是重点。

影巢已经彻底散了，血月也没了，四周重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