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高大的蕨类植物间落下，斑驳地铺在地上。

跪在池边的黑帝斯缓缓站了起来，冲他举了个躬，然后又落入影子里不见了。

艾斯左右看了看，最后抱着塞尔走到一片宽大的蕨类叶子旁边。

那叶子大得很，层层叠叠垂下来，正好挡住一部分阳光。

艾斯靠着叶柄坐下，把塞尔调整到自己怀里，让他能靠得舒服一点。

艾斯低头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眉眼。

塞尔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的时候比平时显得更乖。原先脸颊上那点婴儿肥已经没有了，线条比小时候清瘦许多，可皮肤依旧很嫩。

艾斯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又软又滑。

他没忍住，轻轻捏了一下。

下一秒，塞尔白皙的脸颊上就被捏出了一点淡淡的红印。

艾斯：“……”

他盯着那点红印看了两秒，忽然有点心虚。

怀里的人像是不舒服，眉头皱得更紧。伸出手在他胸口拍了拍，像是在控诉他把自己弄得不舒服了。

艾斯看着那只手，心口热热的。

他以前经常抱塞尔。

不过那时候大多是随手一夹，往胳膊下一塞，就像带走什么轻便的小行李。塞尔每次都会生气，板着脸说“少爷，我能自己走”，可挣扎不过，也只是甩甩脚丫子被他一路带走。

他一直都是喜欢塞尔的。

喜欢看他笑，看他嘟囔着又殷勤的照顾自己。

喜欢每次转身，那人都在身后。

可现在再想，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了。

他不是很擅长想这么复杂的事情。

可有一件事，他倒是很清楚。

塞尔选择了他。

他是艾斯最宝贵的宝物。

想到这里，艾斯低头看向塞尔。

宽大的衬衫因为刚才的动作滑下了一点，露出肩颈处的齿痕和其他痕迹。

艾斯喉结动了动。胸腹的火像是又要烧起来了。

他伸手，把衬衫重新往上拉好。

不能再看了。

再看就真的有点要命。

他把塞尔往怀里调整了一下，让他的脸能贴着自己心口，手臂绕过他的背，把人稳稳圈住。

塞尔的呼吸落在他胸口。

轻而平稳。

一下一下。

风从蕨类植物间吹过。

宽大的叶片轻轻晃了晃，落下来的光也跟着摇动。

塞尔仍旧睡着。不知何时会醒。

艾斯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来。

塞尔像是终于放松下来了，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脸颊轻轻蹭过艾斯的皮肤。

艾斯身体一僵。

过了一会儿，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忍住。

现在人还睡着。

而且那个金发的艾克刚刚才用那种眼神看过他。

虽然艾斯不太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被另一个塞尔那样看着，他居然真的有一点说不出的心虚。

艾斯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看着看着，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塞尔的头发。

黑色碎发很软。

他只是低头，用下巴轻轻碰了一下塞尔的发顶。

伸手把塞尔身上的衬衫拉得更严实些。

远处水池已经恢复平静。

影巢散尽后，阳光重新铺满这片地方。那些黑暗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退回树根下、石缝里、水面的倒影中，只剩艾斯脚边还有一小片影子格外安静地伏着。

艾斯闭上眼靠在叶柄上，手臂仍旧稳稳圈着塞尔。

他最重要的宝物就在怀里。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很暖。

风声很轻。

怀里的人睡得很沉。

而艾斯听着那道呼吸，终于也跟着慢慢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