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脚踢到了一个红色的袋子,里面的包装盒滚了出来。
叶灵韵弯腰拎起来,往里面看了一眼,红色的首饰盒,码得整整齐齐。
她拿出来,打开第一个,一个50克的龙凤镯,金灿灿的,沉甸甸的。
第二个,一条福字项链。
叶灵韵站在原地,半天没动,看到里面的字条:生日礼物回礼。
她把这几个盒子翻来覆去地看,又看了看袋子上的店名——市中心那家老字号金店,开了二十多年了。
她又把东西拿出来掂了掂分量,五十克,这项链起码也得有十多克。
她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这得多少钱?
她盯着那些金灿灿的东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昭昭哪来这么多钱?这孩子到底瞒着她做了什么?
她心脏一阵阵发紧,叶灵韵捂住嘴不知道咋回事,忽然两眼一黑,直愣愣的栽了下去。
听到动静的那一瞬间,徐前进几乎是飞扑过来,接住了叶灵韵,见她脸色苍白,立刻从家里掏出来液体葡萄糖喂了进去。
“灵韵,灵韵。”
……
林昭和徐前进出现在医院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以为妈妈看到金饰会高兴,最多唠叨两句乱花钱,怎么也没想到会直接晕过去。
她心里揪成一团,拉着医生问:“医生,我妈没事儿吧?”
“没事,低血糖犯了,加上天气炎热,病人情绪起伏太大,这才晕倒。要是不放心,可以住院观察三天。”
就这样,叶灵韵住了下来。
醒来时,她看见林昭正低头看着检查报告,又抬头看看输液瓶,动作熟练,眼神专注,不像是在看一份看不懂的东西,而是在判断。
十六岁的孩子,怎么会看得懂报告呢?
叶灵韵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人下意识的反应做不得假。
还有这一个半月,林昭只喊“妈”,从不喊“妈妈”——那个叠词,不知什么时候就从她嘴里消失了。
再往前想,林昭梦里的身份是法医,徐前进说过,这孩子是干刑侦的好苗子。
如果那个梦,不是梦呢?如果那些事,都是昭昭亲身经历过的呢?
叶灵韵忽然不敢往下想,按理说,发现这种事,应该害怕的。
可看着林昭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关切,有紧张,有怕她出事的心疼,她忽然发现,自己心里翻涌上来的,不是怕,是酸。
眼前这个昭昭,经历了什么?到底吃了多少苦?
想到这里,那点本就不多的害怕,全化成了酸楚,酸楚又化成了眼泪。
林昭一抬头,看见老妈哭了,顿时慌了神:“妈,我真没干坏事,这是帮人做咨询换来的钱。”
“当然知道我们家的昭昭不会做坏事。”叶灵韵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有点软,“就是太高兴了,加上低血糖,没有站稳,你爸总是大惊小怪的。”
她说着往窗外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林昭,语气里带了点商量:“医生也说了,就是低血糖。不住院了,咱们回家吧?”
“今天你过生日呢。”她补了一句,眼巴巴的。
林昭摇头:“生日什么时候都能过,身体要紧。想吃蛋糕的话,晚上我给你带过来。”
叶灵韵愣了一下,没说话,眼睛垂下去看着被子。
再抬起来时,叶灵韵忽然笑了笑,有些可惜的说道:“蜡烛买少了,就买了三十根。”
林昭正帮她整理被角,下意识接话:“我永远十八。”
说完林昭愣住了,手里还攥着被角,动作停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母亲。
叶灵韵对上她的目光,神情里带着“你什么都瞒不过你老妈”的嘚瑟,随后埋怨地来了一句:“我看你是想成年想疯了。”
顿了顿,她又压低声音,像在说一件不太确定的事:“你之前说你在梦里当了法医,这几天我总琢磨,你说话那样子,看人的眼神,不像十六,倒像二十六。”
林昭心头一颤。
叶灵韵没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里半是心疼半是试探:“我就想啊,是不是像庄周梦蝶那样,在梦里真真切切的过了一辈子。”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林昭的头发:“梦里的事儿不管多真切,妈都管不着,但现在还叫我一声妈,你就是我闺女。”
林昭看着母亲那双眼睛——没有恐惧,没有陌生,只有心疼和深深的了解。
原来妈妈不是没察觉,只是用她能理解的方式,找了个合理的解释。
鼻头一酸,她讷讷地喊了一声:“妈。”
喊完这声妈,林昭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低头假装继续看报告,良久之后才说道:“体检报告没什么问题,安心躺两天休息休息。”
叶灵韵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下来,只要昭昭还是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