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也泣不成声,靠在陆父肩头。
其他亲友低着头,默默垂泪,偶尔响起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只有陆砚深,依旧站得笔直。
他捧着瓷坛,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在墓穴边蹲下身。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手指,一点点拂去墓穴边缘溅上的泥土,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谁的好梦。
然后,他俯下身,将那个温热的瓷坛,小心翼翼地、平稳地,放入了坑底。
白色的瓷,衬着湿黑的泥土,刺眼得令人心碎。
陆砚深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墓碑,在那张小小的、镶嵌在墓碑上的照片上停留。
照片里的江辞奕十七岁,穿着白衬衫,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阳光从树叶间隙漏下来,落在他发梢。
“小奕,”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只有离得最近的江父江母隐约听见,“睡吧。”
“不怕黑,”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种奇异的、令人心颤的温柔,“我在这儿。”
“也不冷,”他继续说,指尖描摹着照片的轮廓,“很快就暖和了。”
说完,他收回手,直起身,对旁边拿着铁锹、等待良久的工作人员,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穿着雨衣的工作人员上前,开始一锹一锹地将湿土铲入墓穴。
泥土落在瓷坛上,发出沉闷的、令人窒息的噗噗声响,很快将那片刺眼的白一点点覆盖、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