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轮到江辞叶和另一个男生值日,负责擦教室窗户的外侧。
需要踩在窗台上,探出大半个身子,有些危险。
那个男生有些壮,擦起来很吃力,江辞叶便主动承担了靠外一侧的几扇高窗。
他踩在窗台上,小心翼翼地用湿抹布擦拭着玻璃。
深秋的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凉意,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正当他伸长手臂去够最上沿的一块污渍时,脚下踩着的旧窗台木板,忽然发出不祥的“嘎吱”一声轻响,似乎有些松动!
江辞叶身体一晃,心里一惊,下意识地低呼一声,手臂胡乱在空中划了一下想抓住什么。
预想中的失重感并没有到来。
一只手臂从他侧后方迅速伸出,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往后一带,同时另一只手抓住了他挥动的手臂。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瞬间将他从危险的窗台上“拔”了下来,双脚重新踏回结实的地面。
江辞叶惊魂未定,后背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隔着两层校服布料,能感受到对方胸膛的起伏和温热的体温。
熟悉的、清爽中带着一点薄荷的气息笼罩下来。
是陆砚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谢……”
江辞叶站稳,慌忙想道谢,同时试图挣脱这过于贴近的姿势。
陆砚深却已经松开了手,退后半步,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扶了一把不相干的东西。
他甚至没看江辞叶惊白的脸,目光落在那块松动的窗台木板上,眉头拧起。
“这板子松了。”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陈述事实。
然后,他走过去,弯腰检查了一下,手指在松动的钉帽处按了按。
接着,在江辞叶和另一个值日男生惊讶的目光中,他转身走出了教室。
没过两分钟,他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从门卫大叔那里借来的锤子和几枚新钉子。他单膝跪在窗台边,抡起锤子,对着松动的木板,“铛、铛、铛”几下,利落地将钉子重新钉牢。
动作熟练,带着一种和他平时慵懒模样不符的干脆利落。
午后的阳光勾勒着他专注的侧脸和用力时手臂绷起的流畅线条。
锤子敲击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敲在江辞叶心上。
钉好木板,陆砚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锤子放到一边。
他这才抬眼,目光扫过还愣在原地的江辞叶,在他依旧有些发白的脸上停顿了半秒,然后移开,语气依旧是那种平淡的调子:“好了。”
说完,他拿起自己桌上那支旧钢笔,插进校服外套口袋,转身离开了教室。
从进来到离开,除了那句“这板子松了”和“好了”,再没多说一个字。
江辞叶站在原地,看着那块被重新钉牢、稳稳当当的窗台木板,又看看陆砚深消失的门口,心里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圈细密的、难以平复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