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的设计拿了市里的创新奖。他做的那个会发光的胸针,评委说‘有未来感’。我很为他高兴,但师傅很不满意。师傅说那不是珠宝,是玩具。”
下面贴着一张剪报——泛黄的报纸上印着一则小新闻:“少年设计师周哲凭‘光之翼’获创新奖”。照片上是个清瘦的少年,正是合影里的那个男孩。
周哲。
林晚晚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
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林晚晚推开门,看见母亲正坐在客厅的餐桌前,桌上摆着两盘简单的炒菜。母亲抬起头,看见她怀里的盒子,眼神微微一动。
“回来了?”母亲站起身,“吃饭吧,菜都凉了。”
林晚晚把盒子放在餐桌上,在母亲对面坐下。她扒了两口饭,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妈,你认识一个叫周哲的人吗?”
母亲的筷子停在半空。
几秒钟的沉默。客厅里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作响。
“怎么突然问这个?”母亲的声音轻。
林晚晚打开盒子,拿出那张照片,推到母亲面前。
母亲看着照片,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她放下筷子,拿起照片,盯着看了很久很久。林晚晚看见母亲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这是……你父亲什么时候的照片?”母亲的声音有些干涩。
“1987年。”林晚晚说,“背面写着‘与爱徒阿哲’。妈,这个阿哲就是周哲,对吗?他是父亲的徒弟?”
母亲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放回桌上。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晚晚。
“是,周哲。”母亲的声音从窗口飘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他是你父亲最早收的徒弟之一,很有天赋。那时候你父亲也不过二十出头,自己还是个学徒,却已经敢收徒弟了。”
“后来呢?”林晚晚追问,“他去哪了?”
“出国了。”母亲说得很简短,“去了欧洲,好像德国。后来就再没有联系。”
林晚晚盯着母亲的背影。客厅的灯光在母亲肩上投下阴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僵硬。这不是母亲提起往事时该有的样子——母亲谈起父亲时,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即使眼中有泪光,也是温暖的。
但现在,母亲在回避。
“妈。”林晚晚也站起来,走到母亲身边,“你告诉我实话。这个周哲,和父亲之间发生了什么?”
母亲转过头看着林晚晚。灯光下,林晚晚清楚地看见母亲眼中的慌乱——那种一闪而过、试图掩饰却失败的慌乱。
“没什么。”母亲移开视线,“就是……师徒之间常见的分歧。周哲太激进,想做些你父亲觉得不该做的东西。两个人吵了几次,后来周哲就离开了。”
“只是这样?”林晚晚不肯放过,“那他为什么要出国?为什么再没有联系?”
“晚晚。”母亲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你父亲已经不在了,那些陈年旧事……”
“如果只是陈年旧事,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母女俩在窗边对视。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母亲终于叹了口气。她走回餐桌旁坐下,示意林晚晚也坐下。
“周哲确实很有天赋。”母亲的声音平静了一些,但林晚晚听得出那份平静下的紧绷,“他甚至比你父亲更有天赋——至少在某些方面。他十六岁就能独立完成复杂的设计,十七岁就拿了好几个奖。你父亲很看重他,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带。”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