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对上了。
“所以这不是随机选择。”沈聿怀放下手机,“你父亲把最关键的遗嘱托付给了自己最信任的老同学。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遗嘱的真实性基本可以确认;第二——”
“第二,”林晚晚接过话,“陈律师可能知道更多内情。关于我父亲为什么会突然去世,关于林振业到底做了什么。”
咖啡馆墙上的钟指向凌晨四点十分。
窗外的天色依然漆黑,但东方天际线已经泛起丝极淡的灰白,像用最细的铅笔在水彩纸上轻轻扫过的一道痕迹。
沈聿怀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但还是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林晚晚听不清。但她看见沈聿怀的表情逐渐凝重,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通话持续了三分钟。
挂断后,沈聿怀沉默了十几秒,才看向林晚晚:“两件事。第一,我安排在瑞士的人查到,最近一周有三批不同的人试图接触陈伯远律师——一批自称林氏珠宝的代表,一批说是周哲的遗产管理人,还有一批身份不明。”
林晚晚的呼吸一滞。
“第二件事呢?”
“第二,”沈聿怀的声音压得很低,“陈律师的助理刚才发了紧急邮件,说会面需要提前——今天上午十点,海都时间。理由是陈律师明天要飞往纽约处理另一个紧急案件,短期内不会再回日内瓦。”
“今天上午?”林晚晚看了眼手机,“那只剩下六个小时了。”
“对。”沈聿怀站起身,“你现在需要做三件事:第一,回家休息两个小时,收拾一下自己;第二,找一个绝对安全的、不会有任何人打扰的地方进行视频会面;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
“第三,想清楚你要问什么。这次会面可能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
上午九点四十分。
林晚晚站在沈聿怀公司顶层的私人会议室里。
这间会议室完全隔音,墙壁是特殊的吸音材料,窗户是单向玻璃,外面看不见里面。长条会议桌上只放了一台加密笔记本电脑、一个高清摄像头、一副降噪耳机。房间角落里摆着一盆绿植,叶片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油亮的光。
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遮住了熬夜的憔悴,但眼睛里的红血丝遮不住。
沈聿怀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链接十点整准时发到这台电脑上。”他指了指桌上的设备,“会面时间预计三十分钟。我在隔壁房间,有任何问题,按桌下的紧急按钮。”
“沈聿怀。”林晚晚叫住他。
他回头。
“谢谢你。”她说,“不只是为这件事。”
沈聿怀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退出去,关上了门。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绝对的安静。
林晚晚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而清晰。她在椅子上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显示着加密系统的登录界面。她输入沈聿怀给的临时密码,系统开始自检。
九点五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