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整。
电脑屏幕弹出一个加密视频链接的提示窗口,发出轻微的蜂鸣声。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戴上降噪耳机,点击确认接入。屏幕暗了一秒,随即亮起——画面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坐在一间简约的办公室里。他身后是整面墙的书架,塞满了厚重的法律典籍。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理得丝不苟,但眼角的皱纹很深。
“林晚晚小姐?”男人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略微有些延迟,但很清晰。
“陈律师,您好。”林晚晚调整了一下坐姿,“我是林晚晚。”
陈伯远点了点头,目光在镜头前停留了几秒,像在确认什么。他从桌面上拿起一个文件夹,翻开。
“你父亲林景山先生于三年前七月十五日,在我这里立下了这份遗嘱。”陈伯远的话语平稳而专业,“在此之前,他已将瑞士维斯塔银行最高级保管箱的钥匙交给我保管,并明确指示:只有在他本人确认死亡,且你本人亲自前来日内瓦,或通过最高级别加密视频验证身份后,我才能将钥匙交还,并宣读这份遗嘱。”
林晚晚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我必须先告知你几件事。”陈伯远推了推眼镜,“第一,在你联系我之前的一周内,有三批不同身份的人试图接触我。第一批自称是林氏珠宝的法务代表,要求查询林景山先生是否在我这里留有遗嘱。第二批声称是周哲先生的遗产管理人,要求调取林景山先生与我往来的所有记录。第三批——”
他停顿了一下。
“第三批人没有表明身份,但他们的调查手段非常专业,试图绕过我们的安防系统直接获取信息。我的办公室在上周三遭遇了一次未遂的入侵。”
林晚晚的脊背绷直了。
“这意味着什么?”她问。
“意味着你父亲留下的东西,有很多人想要。”陈伯远直视着镜头,“林小姐,我必须确认:你是否做好了准备,面对这份遗嘱可能带来的一切后果?包括但不限于家族决裂、商业战争,甚至人身威胁。”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林晚晚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声音。她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的苍白面容,想起父亲视频里最后那句“晚晚,去找光”,想起这三年来每一个被债务和绝望追逐的夜晚。
她抬起头。
“我准备好了。”
陈伯远注视着她,几秒钟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把黄铜钥匙——正是林晚晚之前在父亲钢笔盒里找到的那把钥匙的“另一半”。两把钥匙的花纹一模一样,只是齿槽位置互补。
“这是保管箱的另一半钥匙。你父亲当年将钥匙一分为二,一半留在海都给你,一半交给我保管。只有两把钥匙同时插入,维斯塔银行的保管箱才能开启。”
陈伯远将钥匙举起,对着摄像头。
“现在,我需要你复述以下内容,作为身份验证的最后确认:‘光不在高处,而在人心所向之处;设计不是炫技,是让佩戴者找到自己的光。’”
林晚晚的呼吸一滞。
这是父亲写在手札扉页上的话。她小时候常听父亲念叨,但从未对外人提起过。
“光不在高处,而在人心所向之处;设计不是炫技,是让佩戴者找到自己的光。”她一字一句地复述。
陈伯远的表情松动了些许。
“验证通过。”他将钥匙放回盒子,“接下来,我会把遗嘱的核心内容告知你。但请注意:这份遗嘱的正本,以及保管箱里的其他物品,必须你本人亲自到日内瓦才能获取。”
他翻开文件夹。
“遗嘱第一条:若立嘱人林景山去世,其名下持有的林氏珠宝51%股权,全部由其独生女林晚晚继承。继承条件为:林晚晚必须年满二十五岁,或成功创办并运营一家年营收超过三千万人民币的珠宝品牌满一年。”
林晚晚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五十一股。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只要拿到这份遗嘱,林振业手里那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将彻底失去控制权。意味着林氏珠宝在法律上,从来就不属于林振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