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林晚晚盯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车窗的深色贴膜像一道屏障，隔开了窥探与危险。她甚至能想象出里面坐着的那些人——林振业派来的，或者周哲派来的，也可能是那个律师提到的第三批不明势力。

任何一方，都准备好了在她踏上飞往日内瓦的飞机之前，将她撕碎。

“他们不敢在这里动手。”沈聿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静得近乎残酷，“这栋楼有二十四小时安保，走廊有监控。但等你离开——”

“我知道。”林晚晚打断他，转过身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里烧着某种东西，像被压力淬炼过的钻石，越发坚硬明亮。

“几点出发？”

“晚上十一点半的航班，直飞日内瓦。”沈聿怀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我们有时间准备，也有时间——”他顿了顿，“让你休息一会儿。”

“我睡不着。”林晚晚走到会议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桌面上还摊着之前打印的遗嘱要点笔记，那些关键词在她眼前跳动着：“51%股权”、“光之匣”、“圣米迦勒礼拜堂”。

每一个词背后，都藏着父亲留给她的谜。

她拿起笔，在纸上划出一条线，将这三个词连起来。笔尖在“光之匣”三个字上停顿，重重地画了个圈。

“你说过，维斯塔银行的最高级保管箱，取件需要双重认证。”林晚晚抬起头，“钥匙我有——那枚从父亲遗物里找到的钥匙。但密码是什么？陈律师没提过密码的事。”

沈聿怀走到她对面坐下。

“保管箱密码通常由寄存人设定，银行不保留记录。”他说，“如果林先生没有留下提示——”

“他会留的。”林晚晚话语笃定，“父亲不会让重要的事情凭运气。他一定会留下线索，只是……”她闭上眼睛，指尖按压着太阳穴，“只是我现在脑子太乱了。”

三年来第一次，她离真相这么近。

近到能听见父亲在遗嘱录音里说的每一个字，近到能想象出他坐在瑞士那间办公室里签署文件时的表情，近到——

“林晚晚。”沈聿怀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睁开眼。

“深呼吸。”他说，“你现在的状态，解不开任何谜题。”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那股紧绷的焦灼感稍微松动了一些。她看着沈聿怀，忽然问：“如果是你，你会设定什么密码？”

沈聿怀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上。海都市的黄昏来得很快，远处的楼宇已经亮起零星的灯光，像散落在灰色幕布上的碎钻。

“我不是林先生。”他说，“但我知道一点——人在设定最重要东西的密码时，往往会选择那些绝对不会忘记的、承载着意义的数字。”

“生日？”林晚晚几乎是脱口而出，“父亲、母亲，或者我的生日。”

“试试看。”

林晚晚抓过纸笔，飞快地写下三组日期：父亲的阳历生日、母亲的阳历生日、她自己的阳历生日。她又想了想，把三组数字以不同顺序组合排列，写在旁边：

080719（父亲生日月份+日期+年份后两位）

112219（母亲生日）

032597（她自己的生日）

08071122（父母生日组合）

11220325（母亲+她）

……

她写满了一整张纸，盯着那些数字看。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低鸣，还有她自己的心跳声。

不对。

哪里不对。

“如果只是生日，太容易猜了。”林晚晚摇头，“林振业知道我们全家的生日。如果密码这么简单，他早就尝试过了，根本等不到现在。”

沈聿怀看着她：“那你觉得，对你父亲来说，什么比生日更重要？”

林晚晚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