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生日更重要?
她脑海中闪过父亲的样子——不是后来那个疲惫的、被公司事务压垮的林氏珠宝董事长,是更早的时候,那个会把她抱起来放在工作台边,让她看他画设计草图的男人。
他说过的话,像被岁月尘封的录音带,此刻忽然转动起来。
“晚晚,你看,设计是什么?”父亲指着草图上的线条,“有人说是艺术,有人说是商业。但对我来说,设计是——”
“是光的容器。”林晚晚喃喃自语。
沈聿怀挑起眉。
“父亲常说,珠宝设计师的工作,是把光装进小小的石头和金属里。”林晚晚的声音轻,像在复述一场梦,“他说,每一件作品,都应该承载希望。哪怕世界再黑暗,只要还有人愿意把光戴在身上,人间就值得。”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这双手,画过《涅槃》的设计图,打磨过“破晓”系列的第一件样品,也曾在珠宝店的柜台后,为无数陌生人试戴过戒指和项链。
“光……”
林晚晚忽然站起来,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
“光之匣。”她重复着这三个字,“父亲把它叫做光之匣。那不是普通的保管箱名字,那是——”她猛地停住脚步,“那是提醒。他在提醒我,密码和‘光’有关。”
可是光能转化为什么数字?
波长?频率?还是——
“圣米迦勒礼拜堂。”沈聿怀忽然说。
林晚晚看向他。
“陈律师转达的话:‘需要更多光时去的地方’。”沈聿怀也站了起来,“如果密码和光有关,而那个教堂是你父亲寻找光的地方,那密码会不会和教堂有关?比如建造年份?或者某个重要的宗教节日?”
林晚晚摇头:“父亲不是虔诚的教徒。他去教堂,是为了……”她顿了顿,“为了安静。他说过,有些地方能让人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重新坐回桌前,盯着那张写满数字的纸。
父亲的心跳。
父亲人生里,真正重要的时刻。
不是生日,不是纪念日,是——
“林氏珠宝创立的日子。”林晚晚的声音轻,但字字清晰。
沈聿怀看着她。
“1998年10月28日。”林晚晚写下这串数字,“父亲用全部积蓄租下第一间工作室的那天。他说,那天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手里只有一盒工具和一本设计草图册。窗外在下雨,但他觉得那是他人生中最明亮的一天。”
她盯着那串数字:19981028。
八位数。符合银行密码的常见长度。
“但这是猜测。”沈聿怀说,“我们只有一次输入机会。维斯塔银行的规则是,连续三次密码错误,保管箱会被锁定四十八小时。而四十八小时——”
“足够让盯着我们的人做很多事。”林晚晚接过话。
她看着那串数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赌吗?
用唯一的机会,赌她对父亲的理解?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了。海都市的夜景像一幅用灯光织成的锦绣,繁华得近乎虚幻。林晚晚想起三年前父亲葬礼那天,也是这样的夜晚。她站在灵堂外,看着人来人往,听着那些虚伪的悼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是结局。
父亲那样的人,不会这样潦草地退场。
“我要去机场。”林晚晚站起来,把那张写满数字的纸折叠起来,塞进口袋,“现在就走。”
沈聿怀看了看时间:“离航班还有七个小时。”
“我知道。”林晚晚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但我需要时间思考。在飞机上,在去银行的路上。而且——”她看向楼下,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早点去机场,也许能甩掉一些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