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

下面画着一个向下的箭头，箭头末端指向一个潦草的符号——看起来像通风管道的截面图。

“这是什么意思？”林晚晚问。

“我研究了三年。”陈伯远说，“最后才想明白。‘深渊’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林氏珠宝总部地下，有一个废弃的金库。”

沈聿怀身体微微前倾：“金库？”

“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后来公司业务扩张，新建了更现代化的保险库，老金库就废弃了。”陈伯远说，“位置在地下三层，入口在后勤通道尽头，用钢板焊死了。知道的人很少，连公司档案里都没有完整记录。”

“我父亲在那里藏了东西？”

“一定是的。”陈伯远说，“你父亲出事前一个月，以‘检查老旧设施’为由，申请过地下区域的钥匙。当时没人多想。但现在看来，他一定是把最关键的证据藏在了那里——足以扳倒林振业的铁证。”

林晚晚盯着纸条上那个通风管道符号。

“箭头的意思是……”

“通风系统。”沈聿怀已经明白了，“老建筑的地下金库一定有独立的通风管道。如果正门被封死，通风口可能是唯一的入口。”

陈伯远点头：“我托人弄到了林氏总部老建筑的结构图复印件。”

他从抽屉底层抽出一卷发黄的图纸，在桌上摊开。图纸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管道线路和房间编号，有些地方用红笔圈了出来。

“这里是后勤通道。”陈伯远指着图纸左下角，“封死的门在这里。但通风管道从这里——”他的手指沿着一条虚线移动，“绕过三道墙，直通金库内部。管道直径大约六十厘米，成年人可以爬进去。”

林晚晚看着那条蜿蜒的虚线，仿佛看到父亲三年前独自爬进黑暗管道的身影。

“我要进去。”她说。

沈聿怀看向她：“太危险了。林振业现在掌控着整个公司，地下区域一定有监控。”

“周末。”陈伯远插话，“林氏总部周末只有基础安保，监控中心只留两个人值班。而且老金库所在的区域，三年前就已经从监控系统里移除了——你父亲做的。”

林晚晚心脏一跳。

父亲连这个都算好了。

他为她铺好了路，留下线索，等待她有一天能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揭开所有的黑暗。

“这周末。”林晚晚说，“就这周末。”

*

离开律师事务所时，天色已经大亮。莱芒湖上的雾气散去，露出湛蓝的湖水和远处的雪山轮廓。

沈聿怀没有马上叫车。他带着林晚晚沿着老城区的石板路慢慢走，路过一家面包店时买了两个刚出炉的可颂，递给她一个。

“先吃点东西。”他说，“你需要保持体力。”

林晚晚接过来，温热的黄油香气扑鼻而来。她咬了一口，酥皮在嘴里碎裂，但味同嚼蜡。

“害怕吗？”沈聿怀问。

“怕。”林晚晚诚实地说，“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

沈聿怀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晨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

“我会和你一起进去。”他说，“程澈可以远程支持——我让他黑进林氏的安保系统，周末给我们开一个三小时的窗口期。三小时内，地下区域的监控画面会循环播放前一天的录像。”

林晚晚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在飞机上。”沈聿怀说，“看到你父亲留下的‘深渊’线索时，我就猜到可能需要潜入。提前做了准备。”

他总是想在她前面。

林晚晚忽然想起第28章的匿名警告——“小心沈聿怀”。那个警告至今没有答案，沈聿怀身上还有太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但此时此刻，她选择相信。

“谢谢。”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