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林晚晚的耳朵。

她想起来了——是工坊的保安队长，刘彪。

三个月前，她回林氏总部取旧物时见过这人。当时刘彪热情地帮她搬箱子，还说自己“从小看着林总长大”。现在，这个“看着林总长大”的人，正在林振业的授意下，试图撬开她父亲留下的保险箱。

“沈……”她刚吐出一个字。

金属柜后面传来刘彪烦躁的骂声：“操，这什么警报？！”

刺耳的蜂鸣声毫无征兆地炸开，整个金库空间被猩红色的警报灯光淹没。那声音尖锐得能刺穿耳膜，林晚晚感觉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

沈聿怀的反应快到极致。他一把抓住林晚晚的手腕，将她从藏身处拽出来。没有解释，没有犹豫，只有一句低喝：“走！”

柜子后面的脚步声骤停，随后是刘彪的吼声：“有人！追！”

林晚晚被沈聿怀拽着冲向金库深处。警报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红色影子，他们的影子在金属柜面上拉长、破碎、重组。她听见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止两个人的，至少还有另外两双皮鞋重重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那条通道！”沈聿怀边跑边喊，“你之前说这层有废弃的紧急通道！”

林晚晚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她小时候跟着父亲来过地下三层，那时候这里还不是金库，是一个存放旧设计图纸和原料的仓库。她记得有一次消防演习，父亲带她走过一条贴着“紧急出口”标志的窄道……

“右转！”她喊道。

两人在第三个金属柜前急转，钻进一条被杂物半掩的走廊。这条走廊显然已多年无人使用，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陈旧纸张的霉味。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们在那边！”刘彪的声音在警报间隙里传来，“堵住出口！”

沈聿怀突然停下，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小型设备贴在墙上。那东西只有打火机大小，上面有个红色指示灯快速闪烁。“程澈给的干扰器，”他急促解释，“能暂时屏蔽附近二十米内所有电子信号。”

他按下启动按钮。

走廊深处的监控摄像头突然闪烁两下，画面凝固。警报声在几秒后变得断断续续，像卡带的录音机。但刘彪他们的脚步声没有停——他们根本不需要电子设备来追踪，光靠耳朵就够了。

林晚晚看见前方十五米处，一扇锈迹斑斑的绿色铁门嵌在墙里。门上原本应该有“安全出口”的发光标志，但现在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金属框。

“就是那个！”她指着铁门。

沈聿怀率先冲到门前，双手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拧——没动。他后退半步，抬腿猛踹门锁位置。“砰”的闷响在狭窄走廊里回荡，铁门纹丝不动。

“锁死了！”林晚晚的心沉下去。

“让开。”沈聿怀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根三十厘米长的金属撬棍，前端是扁平的楔形。他将撬棍尖端插进门缝，双手压住另一端，全身重量压上去。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林晚晚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拐角处已经能看见手电筒的光束在墙上晃动。刘彪他们最多十秒就能追上来。

“沈聿怀……”她的声音发紧。

“成了！”沈聿怀低吼一声，铁门发出“咔嚓”巨响，向内弹开半米。门轴锈得太严重，只能开到这个角度。“侧身挤进去！”

林晚晚侧身钻进门缝。里面是彻底的黑暗，空气冰冷粘稠，像钻进了一口深井。沈聿怀紧随其后，进来后立刻反手拉门。铁门沉重得可怕，他只来得及把它拉回原位，根本没法重新锁上。

“他们看见我们进来了。”林晚晚在黑暗里喘着气。

“我知道。”沈聿怀打开手机手电筒。惨白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一条向下延伸的混凝土楼梯。楼梯极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扶手上积满厚厚的灰尘。“往下走，快。”

林晚晚抓住冰冷的扶手往下冲。楼梯旋转着向下，每级台阶都比标准尺寸高，她必须扶着墙才能保持平衡。灰尘被他们的脚步扬起，在手电光束里狂舞。她听见头顶传来铁门被再次推开的“吱呀”声，紧接着是刘彪的喊叫：“在下面！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