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林晚晚的东西搬到了沈聿怀套房隔壁的房间。

这是一间行政套房，客厅被临时改造成了作战指挥室。三台笔记本电脑同时运行，墙上贴着林氏股权结构图、股东大会流程表、关键股东名单和投票倾向分析。

沈聿怀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和苏映雪低声讨论什么。周哲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上。程澈则蹲在路由器旁边，检查网络安全防护系统。

“都到齐了。”沈聿怀抬头看向林晚晚，“坐。我们最后一次核对所有细节。”

林晚晚在会议桌旁坐下。桌面上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里面是所有证据的复印件：老陈的证词录音文字稿、林振业与黑石基金的秘密资金往来记录、周哲大师的书面证言、父亲日记中关于技术被窃取的段落、甚至还有母亲昨晚回忆的那段“拒绝维港资本”的往事摘要。

每一份证据上都贴着彩色标签，标注着出示顺序和可能引发的反驳点。

“股东大会流程是这样的。”苏映雪打开投影仪，幕布上出现PPT，“上午九点开始，首先是林振业作为现任董事长做年度报告。按照惯例，这个报告会持续四十分钟左右，主要内容是吹嘘业绩、画大饼。”

“实际上去年林氏净利润下滑了百分之十八。”程澈插话，“我昨晚黑进他们财务系统拿到了真实数据。林振业肯定会美化报表，但如果我们当场揭穿——”

“不，不在这个环节揭穿。”沈聿怀摇头，“让他说完。等他觉得自己稳操胜券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林晚晚盯着幕布：“我的发言安排在什么时候？”

“十点半左右。”苏映雪翻到下一页，“按照议程，董事长报告后是‘其他事项讨论’。我已经以持股3%以上股东的身份提交了临时提案，要求改选董事会，并提名你为新的董事长候选人。这个提案必须讨论。”

“林振业肯定会反对。”

“他当然会反对，但根据公司章程，持股3%以上的股东有权提出议案进入表决程序。”沈聿怀手指敲了敲桌面，“关键是我们能争取到多少票。”

幕布上出现了最新的股权分析图：

林振业及其一致行动人：31.2%

凯恩集团：25%（刚刚完成收购）

沈聿怀（聿方资本）：8.7%

林晚晚（个人持股+代持母亲股份）：5.3%

苏映雪（个人及代持）：3.1%

天辉资本：4.3%（态度不明）

其他中小股东及流通股：22.5%

“我们现在能确定的票数是17.1%。”沈聿怀说，“加上苏家可能影响的两三个小股东，最多能到20%。距离过半数还差得远。”

“天辉资本的陈永年还没回复我。”林晚晚说。

“他是在等，等最后一刻看谁的筹码更高。”沈聿怀冷笑，“这种投机者我见多了。但我们必须做两手准备——如果他倒向林振业，我们怎么办？”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落在林晚晚面前的证据文件夹上。父亲的字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真正的光不是反射，是从内里透出来的。珠宝如此，人亦如此。”

她抬起头：“如果没有天辉那4.3%，我们有多少把握说服其他中小股东？”

程澈调出一份名单：“我分析了最近三个月的交易数据。有六个持股在0.5%到1.2%之间的股东，这三个月一直在减持林氏股票，但减持速度很慢，像在观望。他们可能对林振业不满，但不敢轻易站队。”

“那就给他们敢站队的理由。”林晚晚站起来，走到幕布前，“明天我上台发言的时候，不会只讲林振业有多坏——那是报仇，不是经营企业的理由。我要讲的是林氏未来该怎么走，讲‘逆舟’已经验证过的商业模式怎么在林氏复制，讲父亲当年没完成的‘可生长的珠宝结构’技术怎么重启。”

她转身看向所有人：“中小股东要的是回报，是股价上涨。林振业给不了，但我们可以。”

周哲放下茶杯，第一次开口：“我记得致远说过，那个技术如果做成了，能让珠宝的成本降低百分之三十，同时设计自由度提高三倍。他当年已经做出了实验室样品。”

“样品在哪？”沈聿怀立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