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可看着她们，起身去柜子里翻猫条：“吃。”她说，“它什么都吃。”
两个人逗了会儿猫，小花很快从一开始的谨慎变成了黏人，踩着叶真的膝盖不肯下去，尾巴还一下一下扫过她的手腕
徐可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很晚了。”她说，“今天就住这儿吧。”
叶真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蹿起来，差点把她整个人顶得坐直，可脱口而出的却是：“会不方便吧？我可以回去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万一徐可真的说“那我送你回去”怎么办？
“次卧空着。”徐可语气很平，“而且你的衣服都是湿的，现在也没法穿。”
“哦。”叶真垂着眼，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开心
徐可起身进了次卧，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的床单：“床单是新的，过了水。”
她顺手铺床，动作利落
叶真跟进去，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还抱着小花，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其实不怕鬼的。”
徐可铺床的手停了一下，偏头看她：“哦？”
她挑了挑眉：“叶师傅，你今天的尖叫我可是听得很真切。”
叶真把小花放到地毯上，忽然伸手关掉了顶灯
房间一下子暗下来，只剩窗外月光浅浅落在地板上
徐可还没适应黑暗，就听见叶真站起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暗处响起，下一秒，她被叶真拉着坐到地毯上
两个人膝盖贴着膝盖
“鉴于你没有玩到，”叶真一本正经地说，“叶师傅给你情景还原一下。”
她把几支笔横七竖八地摆在床边，又拉过徐可的手，按到那些笔杆拼出的凸起纹路上
“请徐老师告诉我，这里拼了什么字。”她的吐息很近，擦过徐可耳侧
徐可在黑暗里垂下眼
叶真的手还按在她手背上，掌心很热，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潮气
徐可的手指顺着笔杆慢慢摸索：“这里是横？”
“嗯。”
“这里有个折角。”
“对。”
叶真憋着笑，偷偷把自己一根手指藏进笔杆中间，想模拟当时在水室摸到陌生人手指被吓到的感觉，她甚至有点期待徐可花容失色
徐可摸到那截温软时，并没有被吓到
因为这不是密室，这是她家，黑暗并不陌生，身边的人也不是 NPC
她知道叶真是故意的
于是她停了停，指尖轻轻刮过叶真的指腹，很轻，像羽毛蹭过皮肤
叶真整个人却像被点着了，那点触碰从指尖一路窜到耳垂，燎原似的烧起来
她根本没想到徐可会反过来摸自己，脸颊的温度顺着脉搏疯狂往上攀
失策了，被反撩到了
徐可没有立刻收回手，她侧过身，轻轻靠在叶真肩上，发丝落进叶真衣领的褶皱里，带着一点刚洗过的木香
如果她再低半寸，就能听见另一具躯体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今天谢谢你。”徐可说
叶真的喉头动了动
“谢谢你帮我解围了。”徐可的指尖还停在她掌心，若有似无地划过一条很轻的线：“现在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徐可笑了一下，她的声音太近，近得像直接钻进了叶真耳朵里，堵住了所有别的声音
叶真的耳朵开始嗡嗡作响
“我可以答应你，三个愿望。”床边那几支笔被徐可起身时碰乱，轻轻滚落到地毯上
叶真坐在原地，半天没动
徐可说可以提三个愿望，好像在叶真面前抛下了三个鱼饵，闪着温柔又危险的光
愣神的时候，床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已经十一点半了
思佳发来消息：【几点回来，我要睡咯。】
叶真低头回复：【不回来了，今天住在徐可家。】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徐可就是陆冰。】
那边几乎秒回：【怎么个事？？？】
经过一天高强度工作、恐怖密室，还有刚才被徐可轻轻一碰就烧到耳朵的那一下，叶真的神经已经快绷断了
可她还是按捺不住，钻进被子里给狗头军师拨了语音过去
“我今天在密室的时候，帮徐可完成了一个任务，身上弄湿了。”叶真蒙在被子里，声音嗡嗡的，“她可能觉得不好意思，就把我带到她家里了。”
她停了一下，又小声补充：“徐可是真名，陆冰是在公司的名字。”
“那陆总人还蛮好的。”思佳那边传来一点细碎声，像是在洗脸或者收拾东西，“我一直以为她是那种自带生人勿近结界的冰山美人。”
叶真攥着被角“然后刚刚......”
“刚刚怎么了？”
“她摸了我的手。”这句话轻得像蚊子哼哼
思佳那头瞬间精神了：“啊？怎么摸的？十指相扣吗？壁咚你了吗？”
“不是！”叶真差点从被子里弹起来，又怕吵到徐可，只能把声音压下去，“就......轻轻碰了碰。”
确实很轻，轻轻碰过她的指尖，也若有似无划过她的掌心
思佳沉默了两秒：“碰了碰？”
她的语气里，那点八卦之魂明显被冷水浇灭了一半：“女生之间碰一下手，没什么吧？”
叶真愣了愣：“这样吗？”
那为什么我心跳那么快？但这句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思佳却像隔着电话也能听见她的心声：“姐妹，咱俩上周还手挽手挤地铁呢，也没见你心律不齐。”
叶真把脸埋进枕头里
思佳原本还困着，说到这里，声音却慢慢清醒了一点
她想起上次回家路上，叶真因为“陆冰”和“徐可”是不是同一个名字，蔫了一路，又想起现在，她才入职没多久，就已经住到陆冰家里，还因为对方碰了一下手，半夜给自己打电话
不太妙
“真真。”思佳叫她
叶真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要只是觉得她漂亮，那没事。”思佳说，“谁不喜欢看美女？我也喜欢，但你现在这个反应，不像只是觉得她漂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叶真攥紧被角，小声说：“我也不知道。”
“所以才要提醒你。”思佳的声音没刚才那么八卦了，“她是你们游戏业务负责人，是你老板的老板的老板，你们之间有马里亚纳海沟。”
叶真听见这句话，心口沉了一下
“而且，”思佳继续说，“老板的关心，有时候就是职业素养，她送你回家，带你洗澡，可能只是因为你今天帮她解围，又因为她觉得自己该照顾下属。”
“嗯......”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思佳顿了顿，“你也是女孩子，她喜欢女孩子吗？”
叶真彻底说不出话了
思佳那边打了个哈欠，声音重新软下来：“快睡吧。”思佳说，“别多想了。”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叶真把手机放到枕边，翻了个身，次卧的床单很干净，枕头上没有徐可身上的木香，只有洗衣液淡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