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清晨，空气里总是吸饱了水汽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清脆地划破了清晨的灰蓝

徐可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她侧过头，叶真的睡颜显得格外柔软，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呼吸绵长而安稳，像只终于归巢的小兽

徐可没舍得惊动她，她轻轻地掀开被子，尽量不发出声响。简单洗漱后，从行李箱里摸出一支深绿色的钢笔，指腹摩挲过笔帽上细微的磕痕

穿上风衣，像个特工悄无声息地走出屋子

巷弄里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青雾，空气里混杂着烟火气和湿润的苔藓味

徐可并没有走很远，她时不时低头看手机里的路线，穿过两条巷子就来到一个学校门口

虽是假期，但校门口依然人影匆忙，学生们脸上带着没睡醒的困倦和备考的凝重，三三两两地拿着包子、豆浆往里冲

徐可站在路边的香樟树下，等着

约莫过了十分钟，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里，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手里还捏着单词本正低头默背

“小舟。”

女孩脚步一顿，猛地抬头。当目光穿过晨雾落在徐可身上时，那双眼睛瞬间亮了

“……徐姐姐？！”

女孩几乎是下意识地跑了过来，却在离徐可几步远的地方刹住，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似乎被眼前人远超视频里的气场震慑住了

徐可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支钢笔递过去，“这个，给你。”

女孩愣住了，看着钢笔有些不敢接

“这是我上学的时候用过的笔，陪我考过很多试。”徐可抓过女孩的手，把笔塞进她手心，“肯定能给你的高考带来一些好运气。”

女孩紧紧攥着那支尚有余温的钢笔，她有很多疑问，想知道姐姐怎么来了，你还会不会再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抬头看着徐可，憋红了脸，好半天才鼓起勇气说了一句：“徐姐姐，我想跟你拍张合照。”

徐可一怔，随即笑意更深：“当然可以。”

“咔”一声轻响

徐可低头看看手机里的照片，随即抬头环视四周，目光锁定了马路对面一家“晨光快印”

几分钟后，机器嗡嗡作响，吐出一张还带着余温的照片：清晨的雾里，徐可微微侧头神色温柔；女孩手里攥着钢笔笑得羞涩灿烂

徐可将照片翻过来，在背面的相纸上，写下：

【给小舟：愿你笔下有星空，前路皆光明。——Xu】

女孩如获至宝，手指只捏着照片边角，小心翼翼地夹进单词本的最深处，贴在胸口：“谢谢姐姐！”

她还想和徐可多待一会儿，上课铃却又让她不敢多停留，转身混进校门口的人流里

徐可看着女孩跑进校门的背影，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告别

回去的路上日头已经冒尖，金色的光线穿透薄雾

徐可推开院门时，看见墙根下整整齐齐的一排花盆

盆里种的都是栀子花，这个季节不开花，只剩下一丛丛深绿的叶子，叶面被水擦洗过似的发亮，盆土还是湿的，旁边搁着一只旧塑料水壶

堂屋的门开着，姥姥已经起来了

老人家穿着一件深蓝色罩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在擦拭那个有些年头的五斗柜，听到动静，姥姥直起腰看向门口

四目相对

“姥姥，早。”徐可稍微有些局促，她没来由地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把手里提着的早点往上提了提，又很快把那点紧张压下去，礼貌地点头

“起这么早啊？”姥姥放下抹布，脸上笑眯眯的，目光在徐可身上转了一圈

“嗯，醒了就出去转了转，顺便买了点早饭。”徐可走过去，把豆浆油条放在餐桌上，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还是热的。”

“哎哟，怎么还让你去买了。”姥姥把擦柜子的抹布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还寻思着给你们煮点粥呢。”

“没事的，顺手。”徐可站在桌边，双手垂在身侧

气氛在清晨的静谧中显得有一丝微妙，让徐可一时间不知道该坐下还是该去帮忙拿碗筷

客人，却又不止是客人，这层关系让最寻常的晨间都变得需要小心度量

徐可的局促没逃得过姥姥的眼睛

她没急着去拿早点，而是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语气温和又亲切：“闺女快坐着，别在那儿罚站。”

徐可愣了一下，依言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