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飞走吗？”徐可问
叶真被她问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垂下眼帘，视线落在徐可垂在身侧的手上
“线……”叶真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不是在你手里么。”
话音未落，她已经伸出手，主动扣住了徐可的手指，她的掌心温热，轻轻摩挲过徐可微凉的指尖
“走了，”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语气努力恢复平时的明快，“我饿了。”
没有等徐可回答，牵着她往河堤那边走
夕阳正往河面沉下去，光线被水面折得很碎，一点点爬上斑驳的墙，黄色的风筝在那片光里显得格外亮，像真的被风托着
这一回，电动车穿过了小半个南城，停在了一所中学附近的小吃街
天色渐暗，小吃街的灯牌次第亮起，空气里弥漫着孜然、辣椒面和油炸味儿的混合香气，那是独属于学生时代的烟火味
“就这家。”叶真把车停在一个挂着“老张炸串”灯牌的小摊旁
“阿姨，要两份鸡柳，一份鸡胗，多放点孜然少放辣！”叶真的语气熟稔得像昨天才来过，“再要两瓶豆奶。”
“好嘞！”老板是位围着深色围裙、头发利落挽起的阿姨，正麻利地用长筷子翻滚着油锅里滋滋作响的食物
叶真拉着徐可，在推车旁支起的小折叠桌边坐下，塑料凳子矮矮的，两人的膝盖在桌下轻轻碰到一起，叶真抽了两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把徐可面前的小桌子擦干净
“鸡胗是精华，”叶真压低声音，带着点献宝似的得意，“别处炸不出这个味道，又脆又入味，我小时候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徐可看着她被路灯映照的侧脸，闪烁着近乎孩童般的期待
叶真抽出一次性筷子，互相摩擦掉木刺递给徐可时，阿姨端着两个堆得冒尖的一次性餐盒过来了
“炸鸡胗好了，趁热吃。”阿姨把托盘往桌上一放，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客。这一看，她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脸上堆满了惊喜的笑：“哎呀！是真真吗？是不是你？”
“是我，阿姨！您还记得我啊？”叶真笑着应道，顺手拿起一串鸡胗递给徐可
“怎么不记得！你以前天天放学……”阿姨的话说到一半，目光很自然地滑到了徐可身上，又落回叶真，嗓门洪亮带笑：“我说呢！刚才就见你牵着人过来的，平时都是一个人来，我刚都有点不敢认了。”
说话间又新来了一桌客人高声点菜
“行了，趁热吃，那边还催着呢，不够再喊我啊！”
说完，阿姨正准备走，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弯下腰，凑到叶真耳边，用手拢着，神神秘秘飞快地说了句什么，然后才摆摆手，风风火火地转身走了
只见叶真听完那句耳语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睛亮成了月亮，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喝了一口豆奶
“……说什么了？”徐可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挠过好奇得不行，“笑成这样。”
叶真这才抬起头，目光和徐可的撞上，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绷住表情，可眼底漾开的笑意和羞赧根本藏不住
“没、没什么，先尝尝这个……”她夹起一根炸鸡柳，递到徐可嘴边
徐可笑着偏头躲过，不依不饶地追问：“到底说什么了？我都看见你脸红了。”
叶真没法了，喝了口豆奶，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再清了清嗓子，才鼓起勇气模仿道：“阿姨说……‘这姑娘长得真俊，是你女朋友吧？’”
她复述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赶紧拿起豆奶瓶又灌了一口
徐可听得一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但面上却故意露出几分不信的神色：“……你瞎编的吧？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出来了？很明显吗？”
“没有，是真的，”叶真有点着急地解释道，生怕她不信，“之前也有人这么说来着。”
徐可动作一顿，抬起头：“啊？”
“你还记得在稻城那天晚上吗？”叶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豆奶瓶身
徐可点头，高反的夜晚历历在目
“隔壁房间的女孩把药递给我，很自然地说了一句……”叶真顿了顿，抬眼看向徐可，眸子里映着摊位的灯光和她的影子：“让你女朋友千万躺在床上，别乱动。”
“那你怎么回答的？”徐可语气里有些不可思议，眼底的愉悦越发明显
“我当时没顾上答呀，”叶真老实说，“着急回来给你喂药。”
徐可闻言，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看着眼前这人一脸理所当然的傻样，心底像是被温水狠狠泡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叶真有些发烫的耳垂：“算你有良心。”
叶真被捏得耳朵更烫了，但眼睛却亮晶晶的，像是讨到了糖吃的孩子，嘴角扬起的弧度根本压不下去
吃完饭两人决定散步回去，电动车就停在学校门口
离开热闹喧嚣的小吃街，周遭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为了避开主路的人流，她们拐进了一条幽静的小巷，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出一段，徐可忽然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在光线最暗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叶真。”她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巷子里很清楚
“嗯？”叶真抬头看她，但背着光，脸上的表情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
“你很喜欢听别人说我是你‘女朋友’……”徐可目光锁住叶真的眼睛，“......对吗？”
徐可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了叶真卫衣的帽绳，往上一提，随后低下头：“那我就......”拇指在她唇角边摩挲了一下，“做点‘女朋友’该做的事。”
话音未落，她便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没有试探，没有羞涩，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强势而温柔地撬开了叶真的呼吸
叶真只愣了一秒，随即便是满心的欢喜炸裂开来，她顺从地闭上眼，双手环住徐可的腰，热烈地回应着
既然全世界都看出来我们相爱，那就在这无人的巷子里，尽情地相爱